秦兵各個都膘肥體壯,威武不凡,長期處於飢餓的少年又怎麼可能是對手?
加文卻在此時拔出了劍,擋下了親衛這一劍。
親衛很是意外,一時之間,竟然讓這少年近了秦王身。
但是他也只能做到這裡了。
加文提起少年的衣襟,重重丟回了人群之中。
少年摔在地上,渾身劇痛,眼淚模糊的連面前的景象都看不清,卻依然朝天揮著手臂,執拗地哭著、叫著:「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可憐又可笑。
「大王……」親衛皺起了眉。
「寡人答應過楚王,不傷百姓一人。」加文提了提韁繩,看了眼跌坐在地上嚎哭不止的楚國人,收回視線,「走吧。」
——
別經年站在桌前,身著平日裡祭拜先祖才能穿的袞服,提筆,寫著罪己詔。
這是他平日裡上朝的宮殿,此刻卻一個外人也無。
宮女太監都全被遣散,士大夫們各自回家。不知多少楚國公卿,在這一刻做出和正則君同樣的選擇。
別經年讓宮女們帶上了王后,一起趁亂逃走。
嵐初歲又不是楚人,只是嫁過來的而已,留著一起等死幹啥?
不曾想,他的罪己詔寫了一半,秦兵未至,殿門外卻有一人跨過了門檻,款款走來。
別經年抬頭一看,沒忍住縮了一下脖子。
「你……你醒了啊。」他呶呶說,「我不是已經讓人把你送出去了嗎?」
嵐初歲提著石榴裙,對別經年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地說著:「大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那得知?」
嵐初歲看上去真的很生氣。
他那麼傲的一個人,竟然在這種時候眼眶都紅了。
別經年其實也能理解,他當了三年楚王,連國庫的大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全是嵐初歲在一手打理。
如果把楚國比作一個公司,那他就是只出本錢的董事長,嵐初歲才是那個辛辛苦苦打天下的總經理。
結果董事長有一天,趁著他重傷昏迷的時候,把整個公司拱手相送。
別經年有些茫然地想著,他是錯了嗎?
這裡的一切當然是假的,可是又太真了。
你看這楚國的百姓,叫他一聲大王。
他無能,沒辦法攔下秦軍,難道要看著他們前赴後繼毫無意義的死去?
給誰當臣民不都是當臣民。人活著就行,改朝換代當個秦民也沒什麼不好。
別經年抬起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這些年辛苦王后了……是寡人無能,連累了王后。」
「不過你為什麼還不走呢?」
嵐初歲在一邊坐下,面無表情地回答:「我要殺秦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