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他的儀態端的比任何時候都厲害。
也許只有依靠這些東西,才能讓除夕覺得自己還是大周的天子。
——
聽到宮人的稟報時,加文剛收到消息,說秦軍抵達王都。
對大太監的通緝令已經貼邊了秦境,然而卻一直沒有消息。
他放下手裡的信,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去告訴陛下,我一會就到。」
因為暫時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周天子,加文一直假裝自己是個社畜。
但是現在除夕都叫他了,又怎麼可能不去。
加文卸下了身上彰顯身份又不和禮制的裝飾,又對著鏡子正了正衣冠。這才往燕宮趕去。
見到他的時候,周天子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雍容華貴。
「坐。」他道。
加文在他對面坐下,宮女沏上茶。
茶是上好的清明龍井,周天子抿了一口,才發現對面人壓根沒動。
他唇角勾出了一點嘲諷的弧度,「怎麼,還怕寡人給你下毒?」
加文還真是在擔心這個,但是嘴上,依然笑著回答:「臣不愛喝茶。」
他的態度和以前別無二致,除夕的心頭卻在此時驟然竄上了一股火氣。
他張口欲言,卻在片刻後合上唇。
不知道為什麼,潛意識裡,似乎一直有人在告誡他。
生氣的時候不要說太多話。
會傷人。
除夕放下了茶盞,轉頭看向前方,壓下了嗓音里的哽咽:「說說,以後打算怎麼辦?」
「臣立誓擊退匈奴人。」
「你費盡心機逼宮,只是為了擊退匈奴?」
說逼宮未免過於冤枉,他只是心裡想想,並沒有主觀能動。
……誰料如今被趕鴨子上架。
加文:「不論陛下信不信,正目前的確只有這個打算。」
大殿內里還燃著銀炭,混著沉香料,熏的整個燕宮又香又暖;然而這裡的氣氛卻在此時結冰。
良久後,加文站了起來:「如果陛下還沒有別的要問,那臣先行告退。」
周天子手裡的杯子捏的死緊,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然而看著這道背影毫不留念,一路都走到了殿門邊後,山崩海嘯一樣的情緒終於擊垮了他。
「公非正!」周天子驟然站了起來,跌跌撞撞朝前走去,他的儀態在這一刻失了風度,甚至袖子都打翻了桌上的新茶。
——過了這麼久,這個人難道連個解釋都懶得給他嗎?
加文的腳步停住了。
他在心裡嘆了一聲,然後轉過了身。
因為起身過於倉促,除夕站在他面前的時候衣冠微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