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上位,他比坐在台上的別枝都更像王。
畢竟現代社會可不如古代禮節繁冗。
似乎是知道康斯坦丁已經不再是他的心結,吞天劍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別枝在此時含笑道:「過來,加文。」
加文走上前,別枝起身,把傳國玉璽交到了他的手上。
至此新舊更替,日月換新天。
在別枝起身的瞬間,其餘人同時站起,然後手抵在了肩膀處,彎下了腰。
有的老人因為年紀過大,甚至需要身邊人攙扶一把,才能站起。
這枚玉璽沉甸甸的,很重,入手冰涼。
「以後你就是新王。」別枝道,「可有話想說?」
這裡沒有媒體,但是不出意料,這裡的一切都會被傳播出去。
也許是登基過一次,或者是受到了吞天的影響,加文心情並沒有特別激動。
他解下了身上罩著的兜帽,一雙眼血紅,語氣平靜異常:「免禮,平身。」
——
蟲族選出了新王,幾乎是同一天,這個消息通過情報處傳到了遠在帝國的李知非的耳中。
新王的名叫加文·康斯坦丁。出生年月日不詳,家族未知。只知道曾經當過七年神官,身份很是神秘。
李知非沒有看具體的資料,他的頭髮蒼白無比,垂垂老矣,眉宇也縈繞著一股死氣。
當初,他一月連戰蟲族九位聖人,自此落下了病根,藥石無醫。
「別枝,呵。」李知非嗤笑,「別枝,也要死了啊。」
但這又有什麼好笑的呢?
他甚至還比別枝小上一百多歲,不也一樣。
李知非突然覺得很冷。
國事早就交給了李清舟,李知非閒來無事,難得出了一趟養心殿,曬了曬太陽。
他繞著皇宮走了一圈,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裡金瓦紅磚,他從小在這長大,如今似乎到了不得不告別的時候。
他像是個最普通的老人一樣,絮絮叨叨地和身後的宮仆說著話。
「朕從小喪父,於是一直在皇城內長到十八,由李錚一手帶大。十八以後,朕去國防軍校求學,在那裡遇到了趙容成。」
「他真的是天才,學什麼都快,我是皇室宗親,世襲秦王,卻事事都被壓上一頭……他一直都是最好的,全帝國十七個星系,他一直都是最好的……」李知非說著說著,覺得有些困了,聲音也不知不覺地低下去。
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麼,竟然連話說重複都沒發現。
當天夜裡,李知非做了一個夢。
他近些年一直很少做夢,卻在今天夢到了闊別很多年的趙容成。
趙容成手持長槍,站在他身前,一直不停地向前走去,背影筆直。
不知道為什麼,夢裡的趙容成還是少年模樣,身上穿著國防軍校的年級主席制服;而李知非自己,卻老的不成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