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希轉身看了一眼蜷縮睡在榻榻米上的陸山霖,一百個不放心,將冷氣升高後給他掖了掖被角,順便給他餵了點發情期降燥火的藥物。
陸山霖沉睡做了個夢,很爛的夢。
他夢裡出現了自己第一次發情,緊接著就是他這麼多年最痛徹心扉的一幕——在心愛的男人面前絕望哭喊。
他夢見那些年所承受的巨變與壓力,陸山霖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聽著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有哭有惱有安慰,流下一股不明情緒的淚水。陸山霖被這情緒左右支配的日子裡,仍然要強顏歡笑,仍然要因為家庭和身份保持風度,做一個普通的omega。
他在酒吧搖曳燈光下,迷茫無助尋找歡愉時、沉溺於感慨諷刺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的時,從來沒人在乎他皮囊下有些怎樣艱辛痛楚的過往。
「我給不了你未來……要不還是……」
「我們以後根本……」
「分手你會忘記我嗎?」
……
夢裡聲音嘈雜不堪,仿佛舊收音機無信號刺啦啦的響,鬧得他腦子生疼。突然,遠處水池傳來撲通一聲,水花飛濺格外清脆悅耳,陸山霖從夢中驚醒,昏昏沉沉睜開眼,發現自己在漆黑一團的屋子裡。
這裡是峇里島,我在度蜜月。
房間昏暗,撲面而來的孤獨感席捲而來。陸山霖深吸一口氣,閉眼掙扎著起身,一身冷汗不說,太陽穴隱隱作痛。面對這毫無人氣的大別墅,他首次感到脊背發涼,心裡特別難受和恐懼。
陸山霖摸了摸自己額頭,退燒了,不放心他還想打一針抑制劑,可再次聽到了嘩啦啦的聲音。好奇心驅使下,他撐起身子,拿過桌上的酒杯,裡面剩了一點點棕櫚酒,他淺抿了一口,筆直走向陽台。
周馳游完全程趴在池邊,突然扭頭,看見了那陽台上探出頭來的陸山霖,心裡猛地一震,張嘴欲言又止。
陸山霖直勾勾地盯著他,聲音沙啞,「原來你開在隔壁。」
「旺季,沒預約。」周馳不敢與其對視,爬起來披上浴袍,沒頭沒腦地輕問:「你男朋友呢?」
「睡了一覺,不知道去哪裡了。」
兩人隔老遠你一言我一語聊天,陸山霖把前天那句「AO有別」「保持距離」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周馳既訝異又帶著絲緊張,胡亂詢問著陸山霖的身體狀況。
「抑制劑……好像不管用。」陸山霖脫口而出,內心深處充滿了驚恐和疑惑,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情跟周馳呢?這簡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