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諾把葉凡送回家的時候,葉母已經在樓下盼了女兒很久了。
遠遠看到女兒坐在一輛很高檔的車裡,還以為她又跟那個結過婚的男人在一起了,氣沖沖地過去想興師問罪,哪知道開車的竟然是個年輕人,長得挺帥,還有幾分眼熟。
葉母愣住了,看著女兒從車裡下來,這才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略帶責怪地問:“小凡,這麼晚,你去哪了?知不知道爸媽在家裡等你等得很著急啊!”
秦諾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阿姨,你別怪小凡,是我把她帶出去散心了。”
“你是?”葉母疑惑地看著他。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秦諾,是葉凡的朋友。”
葉母這才想起什麼,驚訝地問:“你是秦諾,電視裡經常唱歌的那個秦諾嗎?”她雖然上了年紀,但好在電視看得多,對秦諾略有耳聞。
被認出來的秦諾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說什麼,就被葉凡給打斷了。
“我先上去了。”她說完,低著頭往樓上走。
葉母見狀,趕緊跟上去,一邊跑一邊回頭朝秦諾道:“小秦,我們先上去了,以後常保持聯繫啊!”
留下秦諾站在那裡,一臉的哭笑不得。
回到家後,葉凡不顧母親的追問,直徑走進房裡,關上了門。隨著房門的關閉,原本還在死撐的她終於控制不住,癱靠在了門上。
外頭響起母親急切的敲門聲:“小凡,你怎麼了?快開門啊!別下媽媽!”
那聲音從響亮到模糊,漸漸好像消失在了耳邊,葉凡突然覺得很冷,就好像跌進了一個很黑很黑的山dòng里,四面全是yīn森的風,chuī得她四肢都冰涼冰涼的。
剛才在段亦風家樓下的那一幕,在她眼前不斷的被重複,那張長得和段家相框上的女人,一模一樣的臉,深深地烙印在了葉凡的腦海里。
段亦風不是說她死了嗎?小譽不是說她沒有媽媽嗎?為什麼,為什麼她剛才會看到她活生生地和段亦風在一起?眼睛是不會撒謊的,是段亦風騙了她,小譽的母親根本就沒有死!也就是說,她是個第三者,一個被騙得團團轉的第三者!
這太好笑了,簡直像一場荒誕劇!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笑,但是她還沒笑出來,眼淚就已經不爭氣的從眼角滑落了下去。
曾經她自己為很了解段亦風了,可是從昨晚到今天,短短一天的時間,他卻殘酷地用行動,一步步地改變了她的看法。原來父親沒說錯,她是傻瓜,是笨蛋,是個被感qíng沖昏頭腦的白痴!她為他獻出了一切,為他受盡了奚落,甚至為他不惜反抗父母的命令,到頭來得到的卻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那個男人為何會如此狠心,欺騙她的感qíng,踐踏她的最嚴,到最後甚至連解釋都沒有,就帶著自己的老婆,離開了她的世界。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葉凡好想放聲大哭,但是她張開嘴,卻發現自己連呼吸都很困難。房間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好像在嘲笑她的無知,天花板仿佛在頭上不停地轉著。她把拳頭狠狠砸向地板,直到手指的關節被磕破,滲出血絲,也一點都感覺不到疼,因為她的心比這疼千倍萬倍。
段亦風的謊言像一把世界上最鋒利的刀,狠狠切割著她的靈魂。她人生第一次體會到,原來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愛一個人,會被傷得那麼深。
“小凡,媽媽求求你,別再這樣糟蹋自己了,為那種人不值得啊!”母親在外面不停勸著她,沙啞的聲音帶著哭腔,隔著門,一陣陣傳進葉凡的耳朵里。
葉凡從悲痛中回過神,心裡愈發難受。被謊言傷害的不僅僅是她,還有他的整個家庭,父親這幾天一直鬱鬱寡歡,白髮都多了不少。母親更是為了她的事徹夜難眠,生怕她想不通做傻事。
曾幾何時,她以為父母*,連她喜歡誰都要gān涉,知道現在她才明白,原來全世界都拋棄她的時候,只有父母依舊不離不棄地站在她的身邊,陪她度過這最難熬的日子。
想到這兒,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qíng緒,打開門,撲進門外母親的懷裡。
“媽,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們!”
“傻孩子!”葉母將她緊緊抱住,“你有什麼錯?都是我的錯,都怪我bī著你相親,不為你考慮,你才會走錯路。是媽媽沒用,是媽媽沒保護好你……”
“媽,你別說了!是我錯了,都是我錯了啊!”她在母親懷裡失聲痛哭,哭出自己心中的委屈,哭出對段亦風的感qíng,哭出那些海誓山盟,哭出銘刻在心中,與段亦風在一起點點滴滴的回憶……
那一夜,她在母親懷裡下定了決心:從今以後,她要與過去的自己一刀兩斷,好好地為自己,為家人活下去,決不再為欺騙自己的人,掉半滴眼淚。
由於大哭了一場,第二天葉凡起chuáng的時候,眼睛腫腫的。
為了不影響上班的形象,她找了一副墨鏡戴上,正要出門,就被母親給喊住了:“小凡,今天就別上班了,在家多休息幾天。”
“不用了媽,我沒事。”一夜之間,她說話的語氣都似乎成熟了很多。儘管心中的傷口還未癒合,但是她卻想明白了一個道理,人不可能一輩子躲避,即使那個人走了,生活仍然要繼續。
“行,那你路上小心,晚上早點回來。”
帶著母親的叮囑,葉凡下了樓,像往常一樣做公車,熬過這個城市擁擠的早高峰,去圖書館上班。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昨晚哭太多的緣故,她今天有點jīng神不濟,總覺得恍恍惚惚的,好像有人跟著她,幾次神經質地往後看,又毫無發現地扭過頭。
快到圖書館門口的時候,正巧遇到也來上班的小林,對方趁她不注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