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蛇记 作者:周不耽
。甚至有传说,将母子二虫的血涂在钱币之上,用出后钱币仍会飞回到同一处相会。曾经我以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直到我看见了你……我才相信,这世上绝不会认错自己亲生骨肉的母亲——可惜玄微子为奸人所害,否则,一定可以还原当年的事实真相,验证我所言不虚。”
沈遇竹心潮翻涌,不知如何作答。夫人在帐后静候许久,轻声叹息道:“饶是如此,你仍然不肯回到我身边么?”
沈遇竹喃喃道:“回到您身边,就必须前往临淄,和无亏争夺齐王之位吗?”
他口吻松动,显然心防已然有所动摇。夫人喜出望外,面上却丝毫不露,反倒叹了口气,道:“你的顾虑不错。我的处境,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光鲜。所谓至尊至贵的太后,不过是仪式性的点缀罢了!权臣崔杼对我虎视眈眈,钟离春对我百般提防,我独自一人在深宫之中,膝下空虚,举步维艰,又有何颜面拖人下水、共赴危局呢?”
她自怨自艾道:“何况是对这个我未曾略尽养育之恩的孩子?他不恨我已是侥幸,我又怎敢存有奢望,他会愿意伸出援手,救我于水火之中呢?”
这一招以退为进十分见效,沈遇竹果然劝慰道:“夫人万不可这样想。就我来说,虽然不识生身父母,但我心中从未对他们有过怨恨之情。若是力所能及,我自然愿意为夫人分忧解劳……”
“当真么?”姿硕夫人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颤声道:“好孩子,眼下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既是桓公的嫡子,又拥有足以号令天下的九鼎,只需登高一呼……”
沈遇竹道:“可是九鼎之说并无其事,只是先师的玩笑而已。”
夫人如遭雷劈,失声惊道:“你——你说什么?”
沈遇竹原原本本据实以告。姿硕夫人为了让沈遇竹听命于自己,先以利诱,后以威慑,均未能令其有所动容,最后这一招追忆往昔以情动人,却彻底卸下了沈遇竹的关防。他不疑有他,将自己所知尽数吐露。他与夫人相隔重重帘幕,自然不知道姿硕夫人的脸色几番剧烈的变幻,重又恢复了那无可指摘的温柔笑靥,轻声叹道:“……如此说来,玄微子确实未曾将九鼎的下落交待于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