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羽照夜嚇了一跳,「啾啾」地叫著,用翅膀抱住了海琉光的頭。海琉光似乎輕輕地皺了下眉頭,想要伸手撥開,但還是忍了下來。
疾風的速度非常快,向下俯衝而去。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朱羽照夜連「啾」都叫不出來了,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海琉光。
虛彌山勢平緩沉穩,山峰上覆蓋著黑色的甘木,靜默地伏在平原上,山頂坐落著一大片古樸的宮殿,宮殿的牆瓦是深灰色的,幾乎要與山峰融為一體。
疾風輕車熟路地飛下去,落在主殿前的平地上。朱羽照夜的羽毛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她自己覺得很委屈,把身子貼在海琉光的臉上,「啾啾」叫著,蹭來蹭去。
巫族的人早看見了天空中的疾風,族中的長者已經候在下面迎接:「恭候龍王駕下。」
海琉光沒有理會朱羽照夜,但也沒有拂開她,他下了馬,微微回了一個禮:「我來求見巫王。」
巫族長者看見海琉光肩膀上的小雛鳥,神情略顯詫異,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但看著海琉光冷淡的神色,又收了回去,只是道:「吾王已吩咐吾等恭候多時,敬請龍王殿下到地宮去見他。」
主殿位於山的正當中,占地寬廣,但並不高。
海琉光進去,巫族的眾人並不跟上,大殿裡空無一人,甚至整個大殿沒有任何東西,空蕩蕩的,只有在正中的地面上有一個方逾數丈的入口,黑青色的石階向下通去。
海琉光走下石階,朱羽照夜探頭看了看,石階一直延伸下去,完全看不到頭,地道兩邊每隔一米就鑲嵌著一顆雀卵大小的明珠,柔和的光線照亮了整個通道。
朱羽照夜莫名地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她已經把自己的羽毛又打理好了,安安靜靜地趴在海琉光的肩膀上。
不知走了多久,莫約著已經到了山底下,台階終於到了盡頭,前面有一道玄黑的大門,推開門進去,是和主殿一樣的地方,一個寬闊的地宮,空蕩蕩的。
地宮中間生長著一朵花,花莖有一人高,上面只有一朵巨大的白色花苞。
或許是被海琉光的腳步聲驚動了,花苞慢慢地綻放開,花中心居然是一個人的頭顱。
朱羽照夜驚得「啾啾啾啾」地大叫起來,差點滑下海琉光的肩膀。
花中心的那個頭顱睜開了眼睛,發出低沉的聲音:「琉光,你來了,白芷呢,你把她帶回來了嗎?」
海琉光沉默了一下,還是回答他:「我很抱歉,白澤。」
白澤閉了一下眼睛,但他的軀體已經死亡,沒有眼淚可以流出來,他的聲音如同夢囈:「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我的女兒,我巫族最後純正的血脈,無論我怎麼做,都無法挽留她。我們看見了太多天機,天道不容我們,上古的神邸正在隕落,現在輪到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