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白色的夢裡,那個男人朱紅色的長髮在風中飛揚,他張開了赤色羽翼,宛如在冰雪中燃起的火焰,如此耀眼而澎湃。龍王劍指向他的胸口,卻忽然停住了,一劍之距,他們在花與雪的天空下無聲地凝望。
他笑了起來,他金色的眼眸中帶著陽光的溫度,足以令冰雪都消融。一片花瓣打著旋兒落到劍鋒上,然後和劍鋒一起融化、消失。他的羽翼是如此地寬大,把海琉光攏了起來,擁她入懷中,他低下頭,在她的耳畔輕聲呢語:「我的名字叫做燃犀……朱羽燃犀,記住我,好嗎?」
雪從空中落下,掠過白芷的眼角眉梢,她看得那麼真切,這個遙遠的夢境裡,有她觸摸不到的花。
「朱羽燃犀……」她佇立在風雪中,念著這個名字,不敢大聲,怕驚擾了雪落下的聲音,只能低低如囈語,「是你嗎?你原本是我的……」
——————————
第30章
隔著千萬重海水, 春天的氣息仿佛也流淌進海底,人魚的歌聲若斷若續, 輕柔如絲絮,繚繞在水色波光深處。這一年的春日祭又到了。
海琅音執著畫筆在紙上勾勒,頭也不抬,對海琉光道:「我要石青色, 你幫我調一下。」
海琉光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片刻後, 海琅音忽然氣惱地叫了起來:「琉光,你在做什麼?」
海琉光回過神來,才發現水墨已經漫出了硯台, 在畫紙上洇開了一大片青色, 她訕訕地收手:「抱歉,我不太會做這個, 等下讓墨檀過來幫你。」
海琅音放下筆,捧起了海琉光的手, 她的指尖沾染了墨的痕跡,海琅音抽出了一方絲帕,拭擦著她的手指。他低著頭, 神情專注而溫柔, 他用淡然的語氣問:「你為了什麼而心神不定呢,是因為那個人要來了嗎?」
「沒有……」海琉光下意識地否認,但她馬上想起來,她與海琅音之間心意相通,她所有的心思都瞞不過他。她只能道, 「琅音,你不要問,最好當作什麼也不知道。」
春日祭時,妙善天都都熱鬧非凡,往來的神族和人族絡繹不絕,這十幾年來,朱羽燃犀總會趁著這個時候混在普通神族之中,來到無寐海的附近和海琉光私會。
短暫而甜蜜的時光是那麼誘人,仿佛是黑夜裡的曼陀羅花,明知含有劇毒,海琉光依舊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海琅音緊緊地握住海琉光的手指,他抬起眼睛直視著她:「在祭天之禮開始前,你哪裡都不要去,就在這裡陪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