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光。」白芷喚了她一聲。海琉光沒有反應, 她已經睡去。
「是不是喝醉了?」明羲華放下了酒壺,像是想起了什麼, 「哎呀,忘了對龍王說了,這酒不能喝太多,『一夢十夜』就是讓人喝了以後會睡上十天十夜的意思啊, 真糟糕。」
他口中這麼說著, 臉上卻並沒有什麼懊惱的意味。他抬了抬手,華音族的歌者立即停止了吟唱,左右的人恍然如從夢中醒來一般, 紛紛稱讚這歌舞實在是精彩絕倫。
白芷扶住海琉光, 擔憂地道:「琉光睡著了,怎麼辦呢?」
明羲華若無其事地道:「無妨, 先讓龍王小睡一下吧。」他喚來侍女攙扶著海琉光,帶著白芷一道離開九曜宮台, 前往一處安靜的偏殿。
到了偏殿中,侍女服侍著海琉光躺到床榻上,而後, 掩門退去。
繁華和喧囂被隔絕在外面, 春日的午時,是寧靜而溫暖的,連空氣似乎都有點水粉的顏色。
白芷從袖中取出一個長匣子遞出去,柔聲道:「這是墨檀調製的曼陀羅香,能夠讓人睡得更安穩些, 琉光最近很有點心神不定的樣子,點上這個,可以讓她好好地休息一下。」
明羲華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了白芷一眼,白芷神色依舊淡然、甚至無辜。明羲華取出了匣中的香料,在赤金香爐中點燃。
輕煙裊裊杳杳,如絲絮般縈繞在海琉光的眉目之間,柔和了她那近乎銳利的美麗。太陽從窗台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海琉光的眼角,她沉睡在日光之畔,容顏比日光更盛。
明羲華凝視著海琉光,他的呼吸漸漸地粗重了起來,極力地壓抑著什麼。良久,他終於無法再忍耐,伸出手去,撫摸著海琉光的臉頰,極輕極輕,仿佛碰觸一個虛幻的夢。
這就是他的夢,曾經被白芷所窺見的、不可訴說的夢。不,他的夢境遠不止於此,他想要得更多、更深……
「儲君殿下。」白芷輕聲開口喚他,「你在做什麼呢?」
「你覺得我能做什麼呢?」明羲華並未回首,他低聲笑道,「你不必擔心,至少現在,我還沒有膽量敢於冒犯龍王殿下。」
他發出恍如嘆息般的聲音,「你所看見的,終究只是我的幻想,因為無法實現,才會有那樣的夢。」
白芷輕輕地笑了起來:「那真是荒怪不經的夢,我幾乎無法相信,儲君殿下您居然抱有那樣的心思,如果讓琉光知道了,她會如何看待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