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熱之後,身體的溫度漸漸冷卻,朱羽燃犀並沒有往常的滿足與歡喜,湧上心頭的,反而是一股空蕩蕩的失落。
太陽不知何時從海平面上露出了一點影子,而月亮還未落下,恍惚間,他分不清這是黑夜或者是白晝。
海風吹來,那種若有若無的香味終於在空氣中完全消散,朱羽燃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海的味道,帶著一點微微的鹹味和苦澀,仿佛人魚的眼淚風乾在夜與晝的交替中。
太陽漸漸地升了上來,朱羽燃犀望著懷抱中的那個女人,他的臉色慢慢地變了。
她與海琉光有著完全相同的容貌與身段,甚至連她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樣的,但是,她的眼眸如朦朧煙波,並沒有海琉光那深邃如大海、璀璨如星辰的光彩。
那一瞬間,朱羽燃犀的心頭忽然清明了起來,他霍然立起,紅色的火光從他的身上一閃而過,化作羽衣覆蓋住他□□的身體。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一種驚怒交加的感覺,他注視著腳下的女人,一字一頓地問她:「你是誰?居然敢冒充琉光!」
周圍的溫度陡然飆高,空氣都發燙了,朱羽燃犀的聲音是平靜的,但她聽出了那其中沒有掩飾的殺意。歡好的餘韻尚未褪去,而她於他,大約不過如草芥。
「我是白芷,巫族公主、龍族王妃。」她這麼回答他。她抬手捋過自己凌亂的長髮,那髮絲慢慢地從藍色變為銀白,她回復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朱羽燃犀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終究還是想起了白芷對於海琉光來說意味著什麼,只有白芷的幻術,才能維持海琉光的龍型。不能殺她,這種認知對朱羽燃犀來說簡直難以忍受,被欺騙的憤怒充斥著他的心,他的眼睛都泛起了赤紅,他勉強抑制著自己情緒,咬牙道:「琉光在哪裡?」
白芷站了起來,她在清晨的海風中□□著身體,而她的儀態和神情卻是那麼優雅從容:「琉光還在妙善天都,她不會來的。」
朱羽燃犀厭惡地避開了視線:「你用什麼手段把她絆住了,龍王妃,你就是這麼回報琉光對你的愛護與信任的嗎?」
「我是為了她好才這麼做的。」白芷柔聲道,「她生來就註定不能和你在一起。」
朱羽燃犀用冰冷的聲音道:「白芷,我現在沒有殺你,已經是我忍耐的極限了,不要再試圖挑釁我。」
白芷仿佛沒有聽到朱羽燃犀的話,她自顧自地說下去:「你應該知道『噬心血誓』吧,那你知不知道如果龍族的人違背誓約,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朱羽燃犀自然知道「噬心血誓」,據說這是源於婆娑界的一種秘術,因為這個誓約,強大的龍族效忠於浮黎一族,這三萬多年來,朱雀族不是沒有嘗試過破解這個秘術,但很遺憾,他們對此一籌莫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