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羽燃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艱難地問道:「違背了那個誓約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白澤「呵呵」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在幽靜的地宮中引起了回音:「背叛了以血所承諾的約定,就必須以血來償還,這是琉光所選擇的宿命,她終將因你而死。」
朱羽照夜喃喃自語:「無論如何……」
「是的,無論如何都不能改變。」白澤平靜地接口。
朱羽燃犀沉默半晌之後,忽然問道:「白芷所說的話是真的嗎?」
「是。」白澤如是回答他,簡單而不容置疑。
朱羽燃犀笑了起來,他的笑容明朗如陽光:「如果那樣的話,我也算是沒有辜負祖先和族人給予我的託付,那個預言中會出現的孩子,他將替我去實現朱雀族的榮光。所以,其實有沒有我並不重要,是嗎?」
白澤澀澀地道:「我已經到了極限了,不能說再多,朱雀王,我奉勸你不要有那種念頭,實在太瘋狂了,你無法想像那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這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總要試一試才知道。」朱羽燃犀的目光溫和,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為我而死,我的心不允許我這麼做,我不過是遵從了自己的心意。」
地宮中燭火明滅不定,一切看過去都是模糊的,只有那朵白色的永生之花散發著熠熠光輝,花心中央,白澤的頭顱枯敗蒼白,他是將死未死的亡魂,他看到了遙遠不可知的遠方,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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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若殿中總是燃著濃郁的烏沉香料,裊裊的煙霧在金紗帷幕間繚繞,那甜膩的味道仿佛要流淌在地上了。
浮黎天帝高居於王座之上,緋夜姬以人首鳥身的形態伏在他的腳邊,這隻迦凌鳥已經重新長出了翅膀,但還是無法化出完整的人形,明羲華命她侍奉天帝,在她的窺探之下,所有神族莫不如履薄冰,絲毫不敢有違逆的心念,天帝極為滿意,對她寵信有加。
海琉光進入大殿,對天帝單膝下跪,「陛下傳召我來,有何吩咐?」
天帝此刻陰沉著一張臉,臉上的皺紋顯得格外的深刻,他道:「巡衛兵這幾日在天都的附近發現了朱羽燃犀的形跡。」他冷哼了一聲,壓抑不住心中的惱怒,「膽大妄為的傢伙,他這是在自尋死路。」
海琉光的心狂亂地跳動了起來。她的影子印在地上,有一霎那的顫抖,除了迦凌鳥,沒有人注意到。
朱雀一族,是上古諸神之王所定下的天選者,代表真神的意識統治這個天界,朱雀神王不死不滅,象徵永恆的太陽。浮黎族雖然依靠龍族奪取了天帝之位,但對於朱雀的遺族卻有著一種連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畏懼。
浮黎天帝俯視著海琉光,他的眼眸原本是紫色的,但早已經混濁不堪,此刻在眼底只充滿了憎惡的色彩:「朱雀的血脈本來就不該繼續存在於這世間,他們的時代早就已經終結了。琉光,去,找到他!殺了他!」
海琉光無從捕捉自己紛亂的心緒,那一瞬間,她只感到了胸口一陣尖銳的刺痛,那痛苦是如此劇烈,令她的腰無法再保持挺直,她躬下身去,慢慢地回答:「……是,尊奉您的旨意,陛下。」
緋夜姬忽然扇動翅膀,發出了刺耳的啼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