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琉光的眼眸是深邃的海,而她的聲音是冰冷的月光落在海水之下:「我臣服於你,此生將為你而戰、也願為你而死,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你的奢望,絕無可能。」
她冷漠地離去。明羲華立於大殿,遙望她的背影,直至不見。
緋夜姬從殿後的隔屏轉出。明羲華回頭,微微皺眉:「你怎麼怯弱到如此地步,現在竟連琉光的面都不敢見了。」
緋夜姬在明羲華的面前總是帶著少女嬌怯的神情:「龍王打定了主意,一見面就要殺了我,陛下您饒了我吧,何必執著於要看到她的內心呢,其實她想什麼並不重要,她註定不能背叛您,她永遠是屬於您的。」
明羲華看了緋夜姬一眼,似笑非笑:「我原本以為你對我是有用的,可你連我的這點心愿都無法達成,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緋夜姬急急上前兩步,跪倒在明羲華的腳下,牽著他的衣角,仰起臉柔弱地道:「陛下,請不要厭棄我。我方才遠遠地偷看了龍王一眼,她說,她將為你而戰、也願為你而死,我能看出這句話是真心的。」
「可我想要的不僅僅是這些。」明羲華淡淡地笑了一下,他坐回天帝王座,眼眸中動盪的紫色華光始終不能平靜下來,「我是天帝,對我來說,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奢望,一切理應都歸屬於我。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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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琉光率領龍族戰士,騎乘天馬日夜兼程,在九天後到達了密葉河谷,蒼王已在此處與朱雀族交戰多時。
蒼王將海琉光迎到王帳中,屏退了左右,皺著眉頭對海琉光道:「龍王殿下,殺死大統領的是玄武王宿北冥,但他也身負重傷,這幾日並未出現。」他跪了下來,對海琉光叩首,「對方陣中大部是因達羅族人,我的族人鬥志不昂,僵持多日未能突破敵陣防線,請龍王降罪。」
蒼族世代棲居於北方草原,與因達羅族習性相近,幾千年來互相聯姻,彼此間血脈交錯,淵源深厚。蒼族供奉蒼狼白鹿之神,蒼狼肅殺鎮魂、白鹿慈悲度生,拓蘭平原戰後,蒼族還曾暗地裡在平原上為戰死的因達羅族人舉行安魂儀禮,指引亡者魂歸故里。
海琉光對於天帝諭令之外的事情向來漠不關心,她當日對蒼族所為孰若無睹,而此時聽聞蒼王話語,也只是淡然道:「我只奉命擊殺玄武,蒼王即日起聽我調遣,往日如何,無需多說。」
蒼王暗暗鬆了一口氣,心裡想著果然如藥師王私下所言,龍王並非傳聞中的兇殘無度,但他曾親眼目睹龍王率領天帝軍在拓蘭平原上屠盡因達羅、穆藍、橫山數十萬部眾,彼時的龍王又是那般鐵血冷酷。蒼王覺得,龍王更像是一把劍,冰冷的武器,不存在自己的感情。
蒼王退出帳外,擔憂的族人圍了上來,蒼王不便言說,他抬頭望了望天,密葉河谷不知何時起了薄霧,他嗅到了不詳的氣息,仿佛是死者的亡魂在聚集,他搖了搖頭,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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