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侍女退下,她們從朱羽照夜的身邊走過,恍若無視。所有人都沒有理會他,他站在門口,白霧涌過來,無論他怎麼走,始終再沒辦法前進一步。
塔中立著一尊高大的玄金魔像,十二翼蟲身,人首,面上卻沒有五官,頭髮如枝葉般生長著,和塔身融合為一體。
魑魅王立於魔像之下,他的身體蠕動著,從白色的衣袍下面露出了原型部分,赫然同魔像一般,是巨大的蟲類。
蘇羅畢跪倒在魑魅王腳下,他雙手捧著一個金皿,高高地舉過頭頂,金皿中放著兩柄短匕,匕刃薄如蟬翼,泛著綠色的幽光。
海琉光走到魑魅王面前,在那詭異的魔像之下,兩個人相對而立。
「琉光!」朱羽照夜大聲呼喊,「你要做什麼?停下來!聽見沒有!」
魑魅王和海琉光從金皿中各自拿起了短匕。
玄金魔像的十二隻翅翼緩緩地動了起來,翅上如眼睛一般的花紋變幻開闔,窺視著四面八方,它那枝葉一般的頭髮如活物似的伸展開,從塔壁上爬到地面,把魑魅王和海琉光團團圍住。
魑魅王和海琉光同時將短匕插入了胸膛,心頭之上三分處,鮮紅的血沿著匕刃流了出來。
「諸天在上,十方神魔共鑒,吾瀝心血為誓……」低沉而肅穆的聲音在塔中迴蕩,帶著奇妙的音韻。
「吾所言說皆無虛假,吾將盡吾心力為龍王踐其心愿,凡吾所能,無有不應,若違此誓,天地共誅,形神皆滅。」
「吾將盡吾心力為魑魅王取得輪迴之鑰,凡吾所能,無有不為,若違此誓,天地共誅,形神皆滅。」
匕刃上的心頭血並未滴下,而是被無形力量所操控著,匯集在一起,慢慢升到半空,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血色契紋。隨著魑魅王和海琉光的話音落下,冥冥中似乎響起了一個應諾之聲,古老而沉悶的迴響,仿佛是發自地底深處、又仿佛發自從天空之上,血色契紋閃出一片刺眼的光芒,而後憑空消失。
瀰漫在門口處的白霧散開,朱羽照夜緩緩地走了過來。「這就是噬心血誓嗎?」
「是的。」魑魅王頷首,「噬心血誓是這世間最重的誓約,我們既已許諾,連違背的心念都不得生出。」
朱羽照夜死死地盯著魑魅王,一字一句地問道,「噬心血誓要怎麼才能解除?」
蘇羅畢已經站起了身子,聞言奇怪地看了朱羽照夜一眼,嗤笑道:「噬心血誓怎麼可能解除?你真是異想天開。」
魑魅王語調溫和,但話語的內容卻令人心驚:「一旦成約,便是死契,並伴隨血脈世代傳承,除非彼此之間有一方血脈滅絕,那契約才能解除。」
「血脈滅絕是嗎?」朱羽照夜的身後浮現出火光的影子,躍動著,勾勒出羽翼的輪廓,陡然張揚開來,烈火飛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