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諸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他狀若不經意地垂首,掩飾自己的神情:「現任天帝是浮黎一族這幾千年來天賦最出眾的人,他的眼珠蘊藏著空間法則的玄秘,他願意把這個給你,可見他對你的厚愛。」
他話音一轉,「不過,龍王看上去似乎對此事頗為不悅?若是龍王肯首,不需要勞煩大祭司,我也可以把那個東西再取出來。」
海琉光慢慢地道:「巫王說笑了,天帝不會允許的,而我,並不能夠違背天帝的意願。」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幾乎不可聞及:「除非……」
白諸凝神屏息:「除非什麼?」
海琉光的眼眸中帶著一種晦澀不明的神色:「沒什麼,巫王你聽錯了,於我而言,任何東西都比不上天帝的眼珠來得重要,可以與之交換,所以,並沒有什麼除非。」
白諸目光閃動:「那是,龍族遵從於噬心血誓,天帝的意願自然是不可拂逆的,我明白你的想法,說起來,這種狀態確實難以令人心生愉悅。」
他的手按住了水鏡的鏡面,從他的指尖生出一朵白色的花,每一片花瓣的姿態都是嬌柔而曼妙的,重疊在一切,瑩白勝雪,最純淨的、也是最嫵媚的顏色。
水波跌宕,阿曼孔雀曇花穿透了鏡面,盛開在海琉光的面前。
她低下頭,默默地拈起那朵花。花香幽雅,引人沉醉。她忽然冷冷一笑,揉碎了那朵花,沙子一般的幻影從她的指縫間漏下。「巫王本事不錯,隔著萬里之遙,幻術的效力依舊如此精妙。」
白諸笑道:「我見龍王情緒不佳,原本是想博你一笑,看來你並不喜歡。」
海琉光沉默了一下,輕聲道:「有人向天帝稟告,說近來在虛彌山附近看見有朱雀族人出現,天帝對此大為不悅,你好自為之。我並不願對巫族動手,但若是天帝有旨,我也只能遵從,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白諸笑容不變:「巫族對天帝陛下一直忠心耿耿,那是有人造謠生事,多謝龍王點醒,我即日便動身前往妙善天都,親見天帝陛下表述忠誠之意,陛下定能明察秋毫。」
「其實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我知道你的意圖,無妨。」隔著水鏡,海琉光的神情淡漠如煙霧,「你的花里透著殺氣,我只是好奇罷了,你與我實力相差太遠,我相信你不是愚蠢狂妄之輩,不知道你究竟藏了什麼手段,我倒是很期待呢。」
白諸斂去了笑容,神情間帶著淡淡的惆悵:「龍王,你為什麼要是龍王呢?」
海琉光看了白諸一眼,她的眼神孤傲。「嘩啦」一聲,水鏡瀉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
白諸沉聲喝道:「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