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月華方卸,日光未明,朱羽照夜臉上的神色是模糊的,不辨喜怒。他並沒有回答迦樓羅,而是轉向白諸,用平靜的語氣道:「巫王,你說過,將為龍王造一替身,以破解噬心血誓之術,如今可否施行?」
白諸微微垂首:「是,替身已經造好,就在地宮之中,只需要一個引子就可以賦予其生機,令其矇混天道規則。」
「需要什麼引子?」
「龍王之血。」白諸神色自若,「替身已有骨肉,獨缺精血,需從本體身上取出四盞血液分別注入頭顱、心臟、軀體和四肢,使之融為一體,天道將難辨其中真偽。」
朱羽照夜一步一步地走近白諸:「龍王已身負重傷,取她四盞血,再令她沉在弱水之中。」他頓了一下,慢慢地道,「用不了多長時間,她就會死,是不是?」
白諸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龍王強悍無匹,異於尋常,怎會如此輕易喪命……」後面的話他突然說不出來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朱羽照夜那朱紅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如燃燒的火焰一般跳躍盤曲,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白諸,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在欺騙我,我看過去真的那麼傻嗎?」
白諸的手徒勞地抓撓著,他的臉色漸漸泛起青灰。
迦樓羅連忙跪了下來,深深地伏在地上,巍巍顫顫地道:「王,請息怒,巫王對您並無惡意,我們皆是一片赤誠之心,望您明鑑。」
朱羽照夜看了迦樓羅一眼,鬆開了控制的力量。白諸踉蹌著倒退了兩步,跌到地上,吃力地喘著粗氣,半天爬不起來。
「巫王,你是我母親的兄長,所以,你知道的,我不會殺你。」朱羽照夜沉默了良久,再度開口,他的聲音中帶著意興闌珊的疲倦,「你想殺了龍王,你有你的理由,我無意追究,但是,別用這種方式,你們都是我至親之人,不要每個人都這樣欺騙我,我非常、非常討厭這樣!」
白諸掙扎著起身,向朱羽照夜走了幾步,又停下了,他嘆了一口氣:「抱歉,照夜,因為你始終下不了狠心,所以我才自作主張,想替你了斷龍王。你並不是傻,只是心腸不夠硬,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真正欺騙你的人難道不正是你自己嗎?」
「閉嘴,走開!你們都走開!」朱羽照夜一聲斷喝,倏然揚起背後的羽翼,橫掃而出,狂風暴起,卷著白諸和迦樓羅飛了出去,遠遠地消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