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血食被人奪走,手指上還殘留著那甜美的血腥味,海琉光舔著自己的指尖,她望著朱羽照夜,她的眼眸是最純粹的湛藍、是天空、是大海,她用甜美的聲音輕輕地道:「可是,我很餓了。」生於深海的人魚,以歌聲誘惑海中的獵物,殺戮與血腥,是祖先鐫刻在她骨血中的本能,無需緣由。
如願以償,但朱羽照夜卻並沒有想像中的歡喜,他慢慢地向海琉光伸出手去,茫然地道:「琉光,你真的忘了嗎?什麼都忘了,連我都不記得了嗎?」
「琉光,是誰?是我嗎?」美麗的人魚微微地笑了起來,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天真的冷酷。她牽住朱羽照夜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摩挲著。
那一刻的時光譬如這流水,靜謐溫柔。他也是被人魚的歌聲所捕獲的獵物,逃不開她的誘惑,朱羽照夜模糊地這麼想著。
「放我出去,好不好?」人魚的聲音是悠揚的天籟,帶著致命的誘惑。
朱羽照夜心神搖盪,她的言語令他難以抗拒,他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不,我不能放了你。」
她的嘴唇蹭過他的手掌,朱羽照夜幾乎戰慄。她忽然兇狠地咬住了他的手,劇痛之下,朱羽照夜下意識地抽手而退,她從他的手背上咬下了一塊肉。
「琉光!」朱羽照夜不可置信地叫她。
海琉光嚼爛了那塊肉,吞下去,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你的味道更好吃,朱雀之血……」褪去了所有的記憶與感情,唯有那個被詛咒的誓約還留在她的血脈之中,無法抹滅,她的眼眸變幻成冰冷的豎瞳,帶著獸類的殘酷,「我要殺了你!」她的手指上生出了銳利的魚鰭,閃著寒光,抓向朱羽照夜。
朱羽照夜呆呆地停駐在那裡,他望著她,最遙遠的距離,在水中央。
玄鐵牢籠阻擋了海琉光,她倏然被激怒了,厲聲喝道:「放我出去!」
「不!\'朱羽照夜恍如從夢中醒來,他搖著頭,低聲道,「我不放。」他這麼說著,忽然間帶上了切齒的痛恨,「我絕對不會放了你,死都不會!」
海琉光擺動她修長的魚尾,柔韌的腰肢扭轉著,從水中盤旋而上,狠狠地撞擊牢籠。巨大的牢籠在水中晃動起來,波瀾驚起,但它仍然堅不可摧。海琉光重重地跌回底部,她一個旋身,復又騰起,再次撞向牢籠。
洶湧澎湃的波瀾翻滾不休,整個水潭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漩渦,水聲若驚雷。
人魚一次又一次撞擊牢籠,想要打破這個束縛。牢籠上的符文被激起,倏然間在欄杆上生出了尖銳的荊棘,如藤蔓般爬滿了整個牢籠,人魚撞在那上面,被刺得遍體鱗傷,皮肉綻開,鮮紅的血流淌在雪白的肌膚上,是一種詭異而猙獰的艷麗,而她恍若未覺,只是倔強地努力著,她用手抓撓、用魚尾拍擊、用軀體衝撞,拼命地想要從牢籠中破出。
「琉光!停下來!別這樣!」朱羽照夜撲倒牢籠上,不顧那鐵刺的荊棘,抓住欄杆,嘶聲叫喊,「停下來,聽見沒有!」
海琉光游過來,在重重疊疊的波瀾中,她與他對視,她的眼眸是最純淨的藍色寶石,沒有生命的溫度。「放我出去。」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