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翅膀拂過她的臉頰,那麼輕、那麼柔軟。她微微地閉上眼睛,她的舌頭不經意地舔過去,蹭過鳥喙,令他渾身的羽毛都豎了起來。他不知道她究竟忘記了多少、又記起了多少,她是否……認得是他?夢貘的術法是如此奇妙,讓人分不清夢與現世的距離,宛如朝露將睎未睎之時。
那一顆果子完全吃下去了,她的口中充滿著甜美的氣息,他意猶未盡。小鳥撲扇著翅膀,一下又一下輕輕啄著她的嘴唇,以啄花之名,竊取片刻溫存。
她似乎發出一聲輕微的笑,宛如花開時的聲音,她伸手捏住了他的爪子,他戀戀不捨地離開她的唇,順勢落下來,伏在她的手心裡。
星沙拂身而過,看不見形跡,卻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彼時春光正好。
「你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明羲華的聲音傳過來,他款步走來,自然地在海琉光的身邊坐下,「夢貘的造夢術讓你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海琉光的姿勢有些放鬆,她靠在椅背上,倨傲中帶著一點點懶洋洋的意味:「嗯,看到了一隻奇怪的小鳥,確實有趣。」
明羲華注意到了海琉光右手的那隻啄花雀:「小鳥,是這個嗎?」
海琉光沒有回答,她看了明羲華一眼,忽然對他微微一笑。明羲華怔住了。那笑容是日光下最盛的花開,然而,她的眼神是冰冷的。濃烈而冰冷的誘惑,令他沒有絲毫抗拒的餘地。
那種低階神族的造夢之術當真如此奇妙,明羲華模糊地想著,不能宣諸於口的欲望,竟能於白晝之中顯現,令人神魂顛倒。
天帝的王座之前有著層層疊疊華麗的帷幔,明羲華揮了揮手,帷幔垂了下來,遮住了王座。他慢慢地俯身過去,心跳得要從喉嚨口蹦出來了,接近一場美夢,又害怕驚醒了這個夢。
朱羽照夜倏然炸了毛,但他還沒來得及舉動,一股強烈的寒氣從海琉光的手中發出,晶瑩剔透的冰晶在一剎那形成圓球狀的結界,將他整個封鎖進去,寒冷徹骨,他僵硬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明羲華吻了她。
那個吻激烈而炙熱,明羲華喘著粗氣,幾乎不能自已,他貪婪地索求她的唇舌,輾轉纏綿。而她,並未拒絕。
龍王的結界是如此牢固,那寒冰把朱羽照夜的身體和神魂一起凍結住,他無法動彈、也無法思考,腦海里一片空白。
整個城池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唯有人魚的歌聲杳杳渺渺,越過大海與天空的距離,傳入耳中,令人沉迷、也令人瘋狂。想要衝破一切阻礙,想要把那個名為天帝的男人撕成碎片,想要……完完全全地擁有她,誰也不允許奪走。朱羽照夜的眼睛漸漸地變成赤紅。
海琉光側過頭,抬手抵住了明羲華的胸膛,猛然推開他,結束了這個吻。她的嘴唇濕漉漉的,卻是蒼白的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