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海琉光的龍王劍,瑩光流轉,寒氣四溢。
海琉光的手指撫上水鏡的邊緣,鏡面剎那結成一塊冰晶,龍王駭人的氣勢縱然遠隔海天,仍然撲面襲來,寒冷刺骨,白諸情不自禁後退了兩步。
「還給我。」海琉光的話十分簡單,但那其中所蘊含的危險意味沒有人敢於忽視。
白諸的手心有些冒汗,但他勉強維持著冷靜:「我需要龍王拿另外一樣東西來作為交換。」
「可以。」海琉光用冰冷的聲音道,「無論是什麼都可以。」龍王劍,原本是用龍王成年時褪下的龍角所鍛造而成,而海琉光的那柄劍,是海琅音的角,對於她而言,那是身體的另一半,是海琅音留給她的守護,血脈相連的慰藉,絕對不容失去。
白諸神情懇切:「龍王,我是真心想和你做這個交易,但是我懼怕你,並不敢與你見面,說實話,這天界敢於單獨面對你的人並不多,這該如何是好?」
海琉光沉默了一下,冷冷地道:「我以龍王之名為證,你來,我不會殺你。」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相信龍王言出必踐。」白諸滿意地笑了一下,「現下,我在無寐海南面的海灣處等候,請你來此一晤。」
海琉光冷哼一聲,彈指擊碎了水鏡,冰晶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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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黑色的天空如同巨幅帷幕,將大海覆蓋起來,月光傾瀉在海的盡頭。
海琉光在高空中望見了白諸,她降落了下來,徑直走到他面前:「拿來。」
白諸手中空空如也,他用幻術將龍王劍隱匿了起來。他雙目已盲,閉著眼睛,自然是看不到海琉光,但她的氣息是夜色中清冷的幽香,縈繞鼻尖。
白諸心中默默地嘆息了一下,開口道:「照夜已經回到重明天都了,我們找了很久才在無寐海的邊緣把他撈了起來,他的手臂被你的箭射斷了,但幸好其他部位沒有大礙。」
「我並不關心這些,你不用和我說。」海琉光淡漠地道。
「我很想知道那天在春日祭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回去以後把自己關了起來,誰都不見。」白諸搖頭道,「琉光,雖然我們很不願意承認這點,但照夜實在愛你至深,而你對他,也實在過於無情,我很替他痛惜。」
「我若多情,只會令他陷得越深,將來越痛,彼此無益。」海琉光的聲音是疏遠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恨我那就最好,若下次相見,才能斷絕情意,放手一戰,我希望我的對手是一個真正的強者,而不是如那種優柔寡斷的懦夫。」
白諸慢慢地睜開眼睛,他的眼珠已經消失不見,眼眶中只有一片變幻流轉的灰色,如雲霧跌宕、如千山浮影:「你太驕傲了,這樣並不好。你的想法真令人難以琢磨,我看到了你的未來,那是一個模糊的的幻象,我不能確定那是否真實,因為委實不可思議,琉光,那樣……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