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琉光回眸看了他一眼:「你太狂妄了,有些事情,即使你是天帝,也不可能做到的。」她這麼說著,神色卻是慵懶的。
明羲華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海琉光的身上:「你說得對,一旦遇到和你有關的事情,我總是會變得不可理喻。」
「你別喜歡我。」海琉光淡淡地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
「不,我知道。」明羲華溫和地打斷了她的話,「或許所有的魔族人都是如你這般,心腸硬如鐵石,冷酷無情,這麼多年了,我愛慕著你,而你始終視我如塵埃,我沒有什麼不知道的。」他微微地笑了起來,「那又如何呢,你終究是屬於我的,你這一生都不能離開我,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海琉光把目光收了回來,重新仰望星空,輕笑了一聲:「如此說來,其實我並不虧欠你什麼,是嗎?」
明羲華走過來,遞給海琉光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瓊酥酒,你放心,不會醉的。」
海琉光抬手接了過來,飲了一口,那酒的味道香醇甜美,帶著一點點辛辣,讓人微醺。
明羲華輕聲道:「無論你心裡想什麼,別說出來,我可以告訴自己,此間唯有你我,如此就極好。」
海琉光沉默著,慢慢地飲盡了瓶中瓊酥酒,是的,不會醉,心思清明,但這般望去,眼中的星光是朦朧的,不盡長夜亦是溫柔。她閉上了眼睛:「夜深了,你去睡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裡。」
明羲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應允道:「依你所言,龍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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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的幻象中,那一夜的月光蒼涼,海琉光和明羲距離得那麼近,她幾乎靠在他的懷中,她在對他說:「我不會背叛你,永遠不會,縱然是死,最後我也會和你死在一起,相信我,我的心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朱羽照夜立在水鏡之前,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那是巫王的法器,溝通天界的任何角落,無物不可照見。
白諸所說過的話似乎又迴響在朱羽照夜的耳邊:「從妙善天都傳來的消息,龍王親自守護在明羲華身邊,與他朝夕不離,你若想殺了明羲華,就必須先打敗龍王,你做得到嗎?」
「我做到嗎?」朱羽照夜緩緩地抬起手,想要撫摸鏡中的她,那是遙遠的鏡像,不可觸及。他喃喃地道,「我當然做得到,琉光、海琉光,你只能從屬於我,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火光從朱羽照夜的指尖升騰而出,鏡子中的景象被燃燒了起來,慢慢化成菸灰。他望著她的眉眼在火焰中一點一點地消失,心有執念,不自覺地喚出了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琉光……」
愛她、也恨她,都是至深。
水鏡循應著朱羽照夜的感召,漸漸地流轉變幻,無數光影在其中明滅不停,良久之後,倏然靜止,鏡面復又澄澈平靜,海琉光的面容出現其中,猝不及防,她與他對視。
這不是幻象。朱羽照夜心中似有火焰翻騰而起,洶湧而澎湃,在那一瞬間幾乎要將他焚滅,然而,他只是沉默著、凝視著。那麼遠、這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