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陶敏芝將門口的四個袋子提起來,宋榆舟才回到自己臥室,把那一袋食物拎了起來。
「給我吧,反正我手都髒了。」陶敏芝抬起下巴,指了指宋榆舟手裡的袋子。
宋榆舟下意識將袋子往後藏了藏,有些心虛地說:「你總得給我點兒表現的機會。」
陶敏芝笑了笑,便不再跟她搶。
她們從電梯裡出來時,迎面撞上了一條小土狗。宋榆舟急忙躲到陶敏芝身後。
「沒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流浪狗,來我們小區好一陣兒了,不咬人。」陶敏芝攬住宋榆舟的胳膊,安撫道。
流浪狗始終跟在身後,宋榆舟的心中莫名不安。
突然,宋榆舟覺得手裡的袋子一沉,她低下頭,卻見流浪狗正咬著袋子,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啊!」宋榆舟驚叫一聲,嚇得趕緊鬆開袋子。
流浪狗咬著袋子,越咬越凶。
袋子被咬爛,裡面的飯菜全灑了出來,流浪狗舔了舔地上的排骨,選了一塊最大的叼進嘴裡,啃了起來。
宋榆舟看著滿地的狼藉,有心去擋,卻沒這膽子,只好站在原地。
「你把飯菜全倒了?」陶敏芝詫異地望向宋榆舟。
就這樣,宋榆舟厭食的事敗露了。
陶敏芝一開始還不信,頓頓盯著宋榆舟吃飯。可每次剛吃幾口,宋榆舟就會反胃往外吐。
幾乎每頓飯,宋啟軍和陶敏芝都會爭吵不休。宋啟軍指責陶敏芝不會照顧孩子,陶敏芝指責宋啟軍什麼心也不操。
宋榆舟一言不發地聽著他們吵,只覺得一切都完了。就連親生父母都對她很失望。
她的厭食症狀越來越嚴重,不到一個月瘦了 20 斤,有時甚至一整天不喝一滴水。皮膚越來越薄,髖骨也非常突出,簡直就是一副皮包骨頭的模樣。
「先喝點水吧。」黃黎打斷宋榆舟的回憶,指了指門外,溫柔地說:「他們還是愛你的,大老遠帶你來首都看病。」
宋榆舟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轉過頭,看到宋啟軍陶敏芝二人在走廊徘徊著,不時朝裡面張望。
「是啊。」宋榆舟收回目光,抿嘴一笑:「我媽那時候說,砸鍋賣鐵也要把我治好。他們帶我去了寧州最好的醫院。醫生建議我去首都或魔都,國內只有這兩家醫院有進食障礙專科。」
「你去寧州,也順便回學校了嗎?」黃黎順著宋榆舟的話問。
宋榆舟明白黃黎想問什麼,點了點頭。
畢業答辯在六月中旬,宋啟軍陶敏芝極力勸阻。可宋榆舟不願意再多耗一年。恨不得馬上逃離寧大。
這天,宋榆舟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穿了一身寬鬆的長袖,在宋啟軍陶敏芝的陪同下,一起走進教學樓。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吧,」宋榆舟的聲音很虛,甚至不用刻意壓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