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迟迟没有定下新任镇南将军,肃宁侯也知这人选不易定,怕养出下一个乔靖来,便领了旨,带了程礼之、程晋之出发。
他们要补充的不仅仅是南陵兵力,还有蜀地的。
余将军依旧在江南,他需要重建水师。
如果不提那拆了东墙补西墙、累得要死要活的户部,只看各地状况,倒是颇有一番热血朝天、欣欣向荣之感。
出发前日,蒋慕渊进御书房面圣。
原定着是午膳后过去的,蒋慕渊刚到御书房外就被拦了下来。
韩公公迎出来,冲他摇了摇头:“圣上歇午觉呢。”
蒋慕渊看了眼悬在当空的日头,轻声问:“圣上近几日歇得如何?”
韩公公欲言又止,笑容讪讪。
圣上歇得哪里能好?
每日夜里,韩公公不得不把其他宫女、内侍们打发得远远的,怕他们听见不该听的,而他自己,也不得不避着些,免得惹了圣上火气。
可饶是如此,他半夜醒来,蹑手蹑脚往里头走时,也听见过圣上的梦呓之语。
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楚。
只唤虞贵妃和陶昭仪的几次,唬得韩公公大夏天的都手脚冰凉。
能不冷嘛!
杀陶昭仪是圣上的意思,可下手的是韩公公。
他这辈子,能贴身伺候圣上这么多年,沾过的人命也不是一只手能数干净的,本以为胆大无比了,但这次显然是怕了。
不晓得是被陶昭仪临死之前的眼神瞪的,还是被圣上呓语所影响了。
当然,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只能自己忍着。
蒋慕渊见状,刚想说晚些再过来,突然,御书房里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韩公公闻声,赶紧进去,圣上看着是刚醒,不小心把一叠折子弄到了地上。
他一面收拾,一面禀了声:“小公爷在外头。”
圣上含糊应了,韩公公便出去把人请了进来。
蒋慕渊入内,给圣上行礼,大抵是睡得极不踏实,圣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圣上按着眉心,道:“明儿就走了?”
“是,”蒋慕渊说完,想了想,顺着试探了一句,“舅舅,我要不要顺道去前回说的那个什么观的地方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