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兵力还是保百姓,时期不同、局面不同,各人心里的平衡都不同,但这些心思决计是不能明晃晃说出来的,因而,蒋慕渊这话就反驳不得。
半晌,有人道:“霞关是入蜀的咽喉,硬打下来亦是功劳一件,只是,打仗是打仗,救援是救援,小公爷,下官说句难听的,若是图救援程晋之而再继续增兵,那不是良策。”
说话的是个老御史了,年纪很大,声音有些颤,却直指了中心。
失去挚友固然伤心,可霞关流了那么多血,谁家亲友不痛?如今之计,持续进攻还说得通,为救援程晋之而把兵力用在搜寻霞关一带的山林里,就太过浪费了。
蒋慕渊抿了抿唇。
他知道,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程晋之没有生机了,余下的小部分里,大抵也就是报着个美好的愿望。
在战场上,失踪再生还,可能性很小。
何况是霞关那样的天堑,程晋之失踪,若是摔落了悬崖,能寻到遗体都是运气好,若是受伤落在敌军手中……
蜀地要是没人认出他的身份来,也许能勉强混在俘兵里艰难缓口气,就看能不能撑过伤情,若是叫人认出他是肃宁伯的三子,乔靖断断不可能拿他来跟肃宁伯讨价还价。
肃宁伯是什么人?当年坑杀东异战俘,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他不怕背骂名,更不怕背儿子的命。
乔靖只会杀了程晋之,把人头悬在阵前,如此而已。
老御史也是就事论事,并非胡乱指挥,蒋慕渊的口气亦客气了些。
“战场上孰轻孰重,肃宁伯分得清,我亦分得清。”蒋慕渊道。
第909章一直都信
龙椅上,圣上清了清嗓子。
蜀地后续怎么打,昨儿在御书房里,已经商量了个大概了,今儿朝会上论一论,不是用来改主意的,而是为了让言官们闭嘴。
作为圣上,不能不给御史们议事的机会,这就需要蒋慕渊站出来张口辩驳,最后圣上来收个尾。
只是圣上自己都没有想到,今儿的蒋慕渊会是这么的锋芒毕露。
今日的蒋慕渊,与每每在御书房里喊着“舅舅”与他胡搅蛮缠的青年,终究有了变化。
都说成家立业,男人一旦当了父亲,就都有些不同了。
而且,蒋慕渊还年轻。
圣上是看着蒋慕渊长大的,他知道,再历练些时日,蒋慕渊会比现在更了不得。
他偏过头,与韩公公交代了几句。
韩公公领了命,当即扯着嗓子宣布蒋慕渊与程礼之再点精兵增援肃宁伯。
话音一落,朝臣们皆是神色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