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大人倒吸了一口气,拧眉道:“莫不是老郭婆买卖孩子的上线?既然老郭婆已经暴露了,等她供出孩子去向,不如先下手为强,只是那人也没有想到,收拾了一个老郭婆,竟然引出了孙璧造反。”
蒋慕渊浅浅笑了笑,他是知道答案的,动手的是孙睿,但这个答案,他无法给卞大人,卞大人也断断不会往孙睿身上猜。
这不是卞大人脑子不好使,而是身份使然,这是他的盲点。
让卞大人猜是孙睿在背后设计了这一切,比让他才孙睿害孙禛还难。
兄弟倾轧,真说起来,为了龙椅,一母同胞和异母兄弟,也有你死我活的,真到了圣上体弱之时,这些小心思算盘在朝臣之间必然打得风生水起,可南陵的事儿不一样。
孙璧和董之望行事如此隐秘,孙睿怎么会知道孙璧要造反呢……
而且,孙睿还涉险其中。
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以身为饵,还是太拼了。
卞大人咬着后槽牙来回思考,先前理顺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的激动已经退了大半,余下的是谨慎和担忧:“小公爷说要写折子进京禀报圣上,这事儿是不是也要尽快与大殿下、余将军通气?”
“这是自然,”蒋慕渊点头,唤了惊雨进来,吩咐道,“你让袁二去请余将军,你去请大殿下,请他们来我帐中,说我有要事商量。”
惊雨颔首去了。
卞大人的眼皮子跳了跳,他一句都没有提及袁二,蒋慕渊却先提起来了……
是继续装傻,还是说穿了?
卞大人正迟疑着,蒋慕渊压低了声音,笑着道:“大人应当认得我身边那高壮的汉子。”
“小公爷……”卞大人笑得很尴尬,是顺着应下,还是坚决摇头说不认得,来彰显自己的“好眼色”,他真的很犹豫。
蒋慕渊笑得很随意,道:“他武艺不错,性子耿直,因而先前得罪过人,招惹了不大不小的案子,我顺手帮了一把,他感念恩情,知道我来了宜平,就赶来尽一份力。”
卞大人连声称是,不管真的假的,他就当真的就可以了。
可他猛点了一阵头,突然就品出些味道来,他牙酸不已。
这说辞听着真是耳熟,不就是他先前编造自己怎么出的南陵城的那一套嘛,而且是旧壶装旧酒,不换汤也不换药。
“小公爷您这是……”卞大人苦笑,沉吟了一番,道,“下官在刑部做事,生死之事看了很多,但还记得什么叫救命之恩。”
蒋慕渊往后靠坐着,视线落在油灯上,他眯了眯眼睛:“卞大人就没有想过,也许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那夜黑衣人动手,为何好巧不巧就有人出手相救,也许是贼喊抓贼呢?”
一听这话,卞大人后脖颈全是白毛汗。
说起来,也不是毫无可能。
到南陵来查老郭婆,是蒋慕渊夫妻在裕门关获得的消息,若那夜截杀老郭婆是小公爷的人手,那袁二和五爷的救助也是安排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