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竹捧了一个妆匣进来,问道:“姑娘,这个搁哪儿?”
顾云思顺手往梳妆台上一指。
顾云锦一面从信封里拿出信笺来,一面下意识地瞥了眼妆匣,粗粗一瞄还不觉得什么,转念再一想,那妆匣却有些眼熟起来。
她干脆搁下了信,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妆匣:“我好像见过这东西。”
顾云思一愣,复又笑道:“原就是家里的东西,你见过也是寻常的。”
“都多少年了,我连云妙长什么样子都模糊了,怎么就偏偏记得着妆匣呢。”顾云锦自己都笑了。
笑过之后,童年记忆里模糊的片段隐隐约约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可渐渐的,那雾气似是散开了一个角,叫她窥见了其中朦胧的影子。
她顺着影子摸索着,突然之间,想起了那么一段。
那年,她似乎是八岁,不愿意徐氏管她,拉着云妙跑去了田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那日有客人,就让她们进屋里睡一会儿,她们两个却淘气,在老太太屋里玩起了躲猫猫,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博古架,弄出了好大动静。
妆匣摔下来了,顾云妙的脑袋磕了个包。
田老太太气得要命,也不训话,只让她们罚跪。
祖父顾缜回来,见两个小孙女可怜兮兮的,便劝了一句:“妆匣不是没摔坏嘛!”
“不是坏不坏的事儿,是在讲规矩!在屋里躲猫猫,一个个无法无天的!”田老太太不松口,“我话搁这儿了,这妆匣我死后要带去地底下的,摔坏了还得了?”
第307章补贴
顾云锦转头把这事儿告诉了顾云思,奇道:“祖母不是说要带着走的吗?怎么就送进京里来了?还是说,她打算来京里住了?”
顾云思愣了良久,才扑哧笑出了声:“你说说你,离开北地时你都十岁了,大把大把的事儿记不得,偏偏就想起这么一段来。祖母那就是说气话,气话能信呐?”
顾云锦自己也笑了。
记忆当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它们其实都在那云雾之中,只是缺少了一个把雾气吹散的契机罢了。
这事情后来是怎么收场的,顾云锦是一丁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堪堪能想起这么一段,大抵是因着这东西受过罚,又是与顾云妙一道犯的错吧。
“别琢磨那妆匣了,赶紧来看看云妙写了什么?”顾云思招呼她道。
顾云锦坐下来,重新拿起了那封信,对着那字迹比划了一番:“云妙小时候写字是这个样子的?”
“就许你从小时候的鸡爪子练成了现在这般能叫人夸赞的程度,就不许云妙也写得工整些了?”顾云思笑话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