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風很暖,剛飄過一場毛毛細雨,空氣是濕熱的,地有點滑,也許就是這樣,他才不小心跌落水裡。
風吹拂著少年的衣擺,純白的襯衫貼著纖瘦的身軀,他的髮絲在風裡輕輕顫動,顏料沾在雪白的指尖上,少年時不時抬起頭眺望遠方,月牙湖的風景倒映在畫紙上,被描繪出夢幻般的浪漫。
而他靳澤就那樣發著呆,靜靜地坐在車中看了幾個小時不曾動作,看著少年畫了一半停下來,坐在一邊的長椅上休息,看他整理顏料和畫筆,看他疊起衣袖露出的纖白手腕,看他重新站在畫稿前,被風非禮的襯衫,被風揉亂的頭髮。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在一個男生身上看到歲月靜好之感,他的焦躁壓力全都一瞬間被撫平了似的,他看他畫畫,好像世界只剩下他們倆,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和責任要擔負,少年美好,自己的心也是。
他看了那個少年許久許久,後來,在他收拾畫板準備離開,畫筆不小心滾落下去,掉在了湖邊,未完全乾燥的草地害他滑了腳,被一直窺視他的自己看去。
從未有過的心慌讓他瞬間推開門,連猶豫也沒有就撲進了湖裡,春季的湖水涼絲絲的,少年的身體冷得發指,他在水裡撲騰,那瞬間靳澤真是感激多年來家庭對他的培養,讓他掌握這些上學時覺得沒用的技能,他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在水裡將人扣在懷裡,求生本能害少年「張牙舞爪」地掙扎著,靳澤在水裡跟他糾纏了一會,才抱著人浮出水面。
出水的瞬間,靳澤關心不到岸上的景象,有些人發現了這邊的情況聚在岸邊正看著他們,而他的一雙眼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裡這個狼狽的少年身上。
方才離得遠,他沒看清,真正看到他的模樣,靳澤有一瞬間的呆滯,他被驚到了,這些年所遇的各種人,從沒人給他這樣強烈的衝擊感和占有欲,那濕了的面頰皙白乾淨,沾了水的睫毛添了一份楚楚動人的可憐,他抬手抹了下臉,用那握著畫筆的圓潤指尖,而後環住自己的脖子,激起靳澤數十年未曾有過的保護欲。
他貼著自己的身軀,抱著自己的脖子,像是一隻被從大火里救出來的可憐寵物,受了委屈般依在他的懷裡……
靳澤滑動下喉結,護著人,把他抱上了岸邊。
上岸以後,兩人狼狽地對視,少年發著抖,白襯衫濕透,隱隱約約能看到衣服里的風景,他對自己道了聲謝,然後站在原地發抖。
靳澤給他收拾好東西,他想把自己的衣服給他披上,可奈何自己也渾身濕透,靳澤提議道:「去我那裡換套衣服再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