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一股煙味, 菸灰缸里躺著幾個菸頭,靳澤此時手裡什麼也沒有,他好像在出神,不知道有人走進來的專注。
萬叔嘆口氣, 輕聲道:「姚衡走了。」萬叔識得他手底下的每個人,和靳澤不同, 他是一家之主, 無暇顧及傭人姓甚名誰可以理解,但安排在這棟樓里伺候的, 都是萬叔精挑細選的,是些聰明的小傢伙,按理說姚衡不該犯這麼低級的錯誤,想來是看出了家主的心事,自作聰明,然後弄巧成拙。
其實萬叔也不太理解靳澤的所作所為,他覺得這段日子, 靳澤越來越反常,加上在地下車庫裡聽到的嘶吼,他才發現, 原來這一切都是從雲餚進入靳家開始。
他固然是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 關於靳澤和雲餚的關係, 但他不敢下定義, 關於他心裡對兩人關係的揣測。
除非這樣才能解釋他的家主這段時間來的反常行為, 萬叔不認為姚衡這麼聰明的人會看不出家主的用意,他真正沒猜對的,應該是關於靳澤和雲餚的關係,只有那種關係,是變幻莫測的吧。
「他在家裡服侍幾年了,人還算聰明,但這次……是有點大膽了。」萬叔恨鐵不成鋼地說。
靳澤卻道:「不是他的問題。」
他低下頭,渾身無力地說:「是我的錯,是我導致他犯錯,所以我只是把他調走。」
他的言外之意是,如果這次沒有自己的授意,純純是手底下的人犯錯,那姚衡的下場一定難看的多,只是趕出靳家算是留情的懲罰了,萬叔還在懷疑呢,靳澤的行為處事一直很雷厲風行,姚衡的處罰輕了,對靳澤這樣不容人犯蠢的一家之主來說。
除非這件事不是姚衡自己要乾的。
靳澤撐著額頭,感到頭重腳輕。
萬叔看他狀態不對,關懷道:「家主,你這段時間……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萬叔跟靳澤的時間最久,最能明白他的狀態對是不對,其實姚衡會做出錯誤判斷也情有可原,上次在雲餚房間裡放火那件事,萬叔聽了都會覺得是靳澤在針對雲餚,這很明顯,沒有他的示意,手底下的人怎麼敢在屋子裡縱火?還是對二少的男朋友。
這是給自己找麻煩。
靳澤許久沒有開口說話,他垂下手,桌子上的菸灰缸里躺了不少菸頭,想必這一會的時間他的思緒是沒有閒著。
片刻後,靳澤才出聲,突然問道:「萬叔,你知道……該拿過去的戀人怎麼辦嗎?」
萬叔有些意外,他從未和靳澤談論過這種私人話題,儘管這些年他一直跟著這個男人,看他從小到大,可情情愛愛的事,萬叔是不曾多問的,靳澤也沒有主動跟他提起過,這是第一次。
他怎麼會跟他這樣一位年齡不相仿的人談這些事呢?萬叔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他懷疑靳澤的精神狀態,懷疑他認不認識面前的自己,萬叔應聲:「家主,你說什麼?」
靳澤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像是被人定格住了,只有嘴巴在動,耐心地解釋著:「我說,該拿過去的戀人怎麼辦,我知道他沒放下我,我知道自己還愛他,可是他偏偏不承認,偏偏要去……嫁給別人,我要拿他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