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
「愛從不知曉自己的深度,直到離別的時刻。」
——紀伯倫。
第80章 酸梅
火車轟鳴而過, 軌道邊站著的人潮蠢蠢欲動,有人拉著箱子四處找自己的車廂,有人手裡空無一物, 不急不緩, 哪裡都好。
雲餚什麼也沒有帶走,他隻身一人,連個行李箱也沒有,手上一部手機和身份證, 背上背著一個雙肩包,容量不是很大, 而且沒有裝滿, 看起來不像是去旅行的,因為一件衣服也沒拿。
隨著人群上了車, 他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沒有選速度更快的高鐵,而是選擇了綠皮火車,因為他並不著急抵達目的地,沿路就是風景,他不想錯過。
他從未這樣安穩下來,欣賞過京州的一草一木。
但是現在, 他要離開這裡了。
這個自己待了七年的城市。
他上大學的時候來到了這裡,以為能在這裡找到自己的事業與生活,事實的確如此, 這幾年裡, 生活和情感以及事業都有了豐收, 雖然過程坎坷, 但他並不討厭這座城市, 他也學會了慢慢愛上這座城市,尤其在離別這天。
他不知道離開的決定是否正確,直到踏入車廂的這一刻,他仍然在迷茫,他擔心那個人的病情,擔心他太難過,擔心他不能理解自己的決定,他所擔心的世界裡,只有這麼一個人了。
從他踏進京州這個城市,就註定了將只有這麼一個人是他還能關心的了,其他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們再不需要一個多餘的自己留在身側,所以他沒法回蘭溪,整個世界裡,都是靳澤的名字。
他走了,坐在了離開京州的車廂里,雲餚的位置靠窗,外面的風景清晰地映入眼帘,他將要離開這個剛開始愛上的,眷戀的城市,心情應該低落,卻又覺得輕鬆美好。
他終於從棋盤上跳了下來,奔赴上新的生活,那裡沒有糾葛與算計,沒有人認識他,就像身邊坐著的他們一樣。
「去旅遊?」身邊早已經坐下的男人問他,那是一位年齡四五十歲的叔叔,他戴著黑框眼鏡,和一頂略顯潮流的帽子,一張臉上有高知分子的精明感。
他早已經在雲餚的身邊坐下,火車的這一邊有三個座椅,雲餚在最裡面,在中間,過道那邊是一個年輕女孩,正在犯愁該把沉重又大隻的行李箱放在哪裡。
「嗯,差不多吧。」雲餚回應,他現在就和旅遊差不多,因為沒有目的地,他要去的那個城市也不知道能否待得下去。
「去哪裡旅遊?我去過不少地方,國內國外都跑遍了,可以給你個推薦。」大叔很是健談,和陌生人也能聊得起來,這個本領可不是每個人都有,不過雲餚不健談,他只是願意回應,但並不是很喜歡跟陌生人聊天。
「先去青陽看看,其他的……還沒有決定。」雲餚看著最外面的女孩將行李箱放在了腿邊,然後拉下板子,趴在那裡看電視。
「青陽啊,這麼遠?」大叔仍舊和雲餚聊著,「這離京州也太遠,那你不該坐火車,這得跑上個幾天幾夜?該坐飛機的小伙子,你這可吃苦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