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雲餚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早就不恨他了,況且……我當年給他的那一刀,已經夠泄恨了。」
他說的是真話,他的眼睛裡沒有藏著什麼委屈,而是一种放下後的豁達,靳澤本來還怕一年的時間不夠他放下,但他多慮了,也低估了雲餚。
他將人抱在懷裡,按著雲餚的腦袋在胸口,沉聲說:「把他推在那個位置上迫不得已,第一,他從小就記恨著我所得到的一切,認為我是被偏袒的那一個,他看著我風光無限,卻不知我剛上位那幾年的艱辛,他需要成長,那個位置上所要相處交流的人物都是京州的權勢,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好,他會在其中犯錯,那些錯誤會磨平他的驕狂,同時,他也會理解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我,到底是不是真的風光。」
「第二,他的目的達成了,靳家,至少整個京州,沒有人不知道你和他的關係,我可以不在乎那些人如何議論,但日後呢,你與我的母親,與萬叔,與靳家所有知道內情的人,怎麼相處?那是一件尷尬的事,我不想你不舒服。」
「第三,」靳澤的眸子凌厲,「我疲於替家庭和集團奔波,和裝腔作勢的人打交道逼不得已的時候你也要裝腔作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集團會越來越大,勢力越大,突破的圈層更深,在京州自大點說我是不是足夠有勢力?那麼以後呢?如果發展到其他城市,進入到一個更深的圈層里,你所背負的也就越多,這些年我夠累了,你的離開告訴我,人是可以休息的,我也可以停下休息,不是嗎?」
雲餚抬起頭,抿著他話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還有回去的可能?」
「看情況,」靳澤說:「如果他幹得很好,我倒願意逍遙自在一生,如果他做不好,我沒有理由讓他砸了祖輩的基業,不過那個時候,你必須要跟著我回去,我出差什麼的肯定要帶著你,你要適應這種生活。」
這一年雲餚已經夠放鬆了,他倒是不在意未來會不會變得忙碌,只要能跟這個人在一起,他已經不奢求太多。
「怎麼,你不希望這樣?」靳澤看他沉默。
「不,」雲餚很快否定,「我只是想知道,你決定休息多久?你對靳辰的要求又是什麼樣,什麼是做不好,那個標準又是什麼?」
他必須有這樣的心理準備,有和他一輩子逍遙自在的準備,也有靳澤隨時能回到那個位置上的心理準備,兩種是截然不同的生活,那決定著許許多多的事。
靳澤笑了一聲,抬起他的下巴:「標準在我心裡,現在我是沒心情跟你談這個,我剛找到你,你是逍遙快活夠了,我可不會馬上投入進工作里,先讓我休個一年半載,嘗夠了甜頭再說。」
他把雲餚摔在柔軟的床鋪里,就要欺身而上,雲餚心裡的疑問還沒全部得到答案呢,不願意這個時候跟他胡作非為,他的胳膊頂住靳澤的胸膛,捧著他的臉說:「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有意培養靳辰,還是為了給我報仇?」
靳澤目光深了幾許:「什麼?」
雲餚吃透了人說:「你剛剛說了,你想讓他體會到你那個位置上的苦,你把他強行推上去,你用了僅僅兩個月的時間就讓他去承受你從小到大學了這麼久的東西,你好不容易才把局勢拼得穩定,那他呢?他如果上去的話,他能妥善地處理好那一切嗎?就靠兩個月的拔苗助長?聽你的意思,他會在那個位置受到幾次挫敗,這或許對他是有成長的,可你的目的呢靳柏川,你才不是僅僅要他成長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