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餚站定,回過身來。
徐靖把合同丟在桌子上,撐著桌子站起,來到雲餚的面前:「那個人,是什麼身份?」
雲餚冷靜地反問:「你覺得呢?」
徐靖誠實道:「我不知道,但是看著,不像普通人。」
雲餚緩緩解釋道:「他在京州算是有一席之地,跟我們普通人的確不同。」
徐靖也大概判斷出來了,那人一看就不簡單,人的氣場很難作假,那是經年沉澱出來的磁場,像是位高權重的,不像是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也不像是他這種生來家境不錯生活快意瀟灑的人,那人眼裡有事,歷經滄桑,有一種極為穩重的感覺。
「所以,你為什麼會跟他分開?」徐靖打聽起他的私事,這一年,雲餚都不太願意跟他談,說不定是最後一面了,他也鼓足了膽子相問。
「遇到了一些不得不分開的事,兩權相害取其輕,暫時分開是我們最好的決定。」
「你愛他嗎?」徐靖問出來,覺得有些肉麻,但改詞也不好改,這就是他心底想知道的。
「當然,」雲餚沒有任何猶豫地說:「七年前,我就愛上他了。」
那是多早的時間啊,徐靖不敢去想,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這個年份很說明問題,他已經追趕不上了。
「我要走了,」雲餚不再跟他多聊,「那天不好意思,我說話重了,因為那天我遇到點事,你撞在我的槍口上了,抱歉。」
「我都習慣了。」習慣他對自己的冷漠,徐靖卑微地說。
雲餚本不想說什麼肉麻的話語,卻又念及這一年來受到的照顧,「這一年來,謝謝你的照顧,你有很璀璨的未來,你還年輕,不要跟我過不去。」
「我都說了我……」徐靖正要反駁自己已經原諒他了,但對上雲餚的眼睛,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對方的真正意思,他止住了嘴,有些傷神地凝視他。
雲餚沒有點破,他走到徐靖的身側,拍拍他的肩膀,「我以後不會再回來了,不出預料,你這輩子也不會再見到我,徐靖,後會無期了,還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徐靖的拳頭悄悄握緊,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人有這麼強烈的不舍,他明明跟他什麼都沒有發生,連上得了台面的故事都沒有,又為什麼為他心傷,為他心疼,為他痴狂……
「謝謝你,這麼喜歡我師父的畫,」雲餚說:「我會向他轉告,也代他謝謝你。」
徐靖微張著嘴巴,好似沒聽清,他到底年輕,容易為這種事震驚,而且這件事,一整年,他都不知曉,不知曉這個畫技厲害的人,其實就是子良老師的徒弟。
這樣能隱瞞?他這樣能隱忍?把這樣大的榮譽,瞞著整整一年?向他?向周圍的這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