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晴忽然說:「待一晚休息一下也沒關係。」
明晝一愣,然後笑了笑說:「不用了,公司還要事情要處理。」
小的時候,他很想可以待在關晴身邊,很希望關晴可以陪他。
但現在不了。
他和關晴保持這樣的距離就很好,不會顯得煩人,也不會顯得過分疏遠。
這是明晝這麼多年來,摸索出的與關晴最合適的相處方式。
關晴看他拒絕,也沒再挽留。
天色已晚,明晝準備趕飛機回去。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大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顯得整個人都很瘦削。
離開前,關晴倚在門邊,看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忽然說:「過得開心一點吧,明晝。」
明晝明顯對她這句話有些詫異,身形一頓,回過頭來。
那雙眼睛和關晴有幾分相似,卻比關晴的眼睛柔和一些。
這幾分柔和遺傳於父親那雙多情溫柔的桃花眼,卻不像父親那樣過分柔情到濫情。
不冷不媚,很恰到好處的一雙眼。
此時沉沉靜靜地看著關晴。
關晴也看著他說:「你總歸是比我自由的。」
明氏集團現在由他全權掌控,已經沒有人能夠控制他。
事實的確是如此,但實際上,明晝也沒覺得自己不自由過。
父母不太管他,明鄭成雖然對他要求嚴格,但那些事情明晝本來也願意做的。
或者說並不是願意做,而是不排斥,所以做了也無妨。
明晝也從來沒想過要去做些出格的劇情,那是沒有必要的事情。
他沒有感到過不自由,所以不會去追求自由。
追求自由的人不是他。
寒風吹拂,空氣裡帶著冰涼的雪意,浸透了明晝的心肺。
開心其實挺難的。
他看著自己的媽媽,也對她說:「希望您也開心。」
母子倆就此告別。
明晝走在N國的街道上,天空變成了昏沉濃郁的墨藍色,街道邊亮起昏黃的路燈。
他停在路燈下,看著這座自然與鋼鐵交匯的城市,看著遠方山尖上的白雪,突然舒了口氣。
明晝不知道關晴為什麼說那樣的話,他有點想要探究,又覺得探究也沒什麼意思。
不管怎麼說,關晴都是不需要他的。
也不喜歡他。
父親也不喜歡他。
否則就不會給他取明晝這個名字了。
明晝至今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他們倆誰取的,不過也都不重要。
誰取的都一樣。
他想起自己昨天勸誡宋如星的話,突然自嘲的一笑。
不過說些漂亮的話,就能輕易安慰一隻要哭的小狗。
但明晝自己知道,那些話根本什麼也無法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