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是真沒意思啊。
那天很冷。
是很冷很冷的一天。
快天黑了,天很陰沉,但是沒有下雪,也沒有下雨。
只是冷而已。
很詭異,雲渺渺以前只覺得憤怒,在那天卻感到了莫大的悲涼。
這陣悲涼瞬間侵蝕了她的身體,讓她覺得這一切都很沒意思。
好想離開。
好想逃走。
很久之前雲渺渺就想過離開張家,可如果真要離開,她又覺得很不甘心。
她並不是想要繼承張思斐的家產,她只是覺得……
只是覺得為什麼。
憑什麼?
張思斐能有今天,全靠她媽媽的支持,連創業的本金都是媽媽給的。
雲莘太信任他,股權的事情根本沒談過,原來手裡有的股份,也都在後面的幾年裡,被張思斐以各種方式套進了自己手裡。
如果她走了,不就讓這群噁心的人高興了嗎?
她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他們滿意?
雲渺渺一直都是靠這樣的信念撐過來的。
直到宋如星的到來。
她突然陷入了巨大的空茫中。
她所忍耐的一切,如此輕鬆地就可以被另外一個人打碎。
只是因為,張思斐想要一個,性別為Alpha的繼承人。
宋如星回來的第一天,也是雲渺渺萌生逃離想法的第一天。
深夜,她從醫院回來,躺在床上,有人敲響她的房門。
門外是八歲的宋如星。
他體質很好,寒冬臘月被踢進池子裡,只隔了一會兒就緩過來了,現在站在雲渺渺面前,像個沒事兒人似的。
雲渺渺立刻露出了兇惡的表情,像是受到威脅的狼:「你來做什麼?」
宋如星看了一眼她紅腫的臉,攤開手心,裡頭躺著一管膏藥,說:「這個管用。」
雲渺渺啪地一下將膏藥打開,怒斥道:「你在炫耀什麼?誰要你可憐我?!」
宋如星很平靜,平靜得離奇,用稚嫩的嗓音說:「沒有炫耀,也沒有可憐。不覺得有什麼炫耀的,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憐的。」
雲渺渺聽到這話,怔了一下,動了動嘴唇,沒說出話來。
小小的宋如星仰起頭,看了她一眼,確定她沒什麼事,撿起被打掉的膏藥,轉身走了。
宋如星其實是個很善良很心軟的人。
這一點都不難發現。
雲渺渺後來還被張思斐打過幾次,宋如星還給她送過幾次藥,不過雲渺渺都沒有收。
宋如星的好意對她來說,太難接受,她也不願將宋如星想像成一個多好的人。
否則連恨都沒有了充分的底氣。
宋如星也很聰明,來張家沒幾天,就摸清了這個家的格局。
知道誰是口蜜腹劍的,誰是愚蠢惡毒的,誰又是色厲內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