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是家呢。
明晝垂下眼睫,沒讓明鄭成看出自己眼中的諷意,說:「不想讓您擔心。」
「你的性子就是太悶。」明鄭成說。
明晝安靜地聽著訓,沒有答話。
明鄭成知道他一直以來都是這幅樣子,也沒有再交談下去的興致,便說:「你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打抑制劑,是該找個合適的Alpha定下來。」
明晝從小就受明鄭成一手管控,這個情況直到明晝接手了公司過後,才有所改善。
只是不知道今天為什麼又起了心思。
大概是因為昨晚走得匆忙,又沒有接管家和明喻的電話。
明鄭成接受明喻和明珺寶,將他喊回老宅參加家宴,就是要他也接受明珺寶的意思。
昨晚為了宋如星中途離開,是下了明鄭成的面子。
許是發現了,這個向來聽話的繼承人,似乎硬了翅膀,變得不受管控。
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明晝興致缺缺,懶得再交談,便隨口嗯了一聲。
「林家進來勢頭不錯,他們家的么子也回來了,那個孩子性子溫和,信息素等級比你低,好掌控。他家裡有大哥繼承公司,對你也不會造成什麼威脅,我會找個機會安排你們見面。」
明鄭成總是習慣於將每個人都拆解成碎片,化成一個個冰冷的詞語,以供挑選。
人不再是人,而是某種象徵與符號。
明晝知道自己也不過只是一個,名為繼承人的符號。
「爺爺,我暫時沒……」
明鄭成截斷了他的話:「別學你爸,總和不三不四的人攪在一起,敗壞家風。」
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望向他,帶著一絲警告。
明晝抿了下唇,回答:「我沒有這麼做。」
明鄭成冷嗤一聲:「你自己最好清楚。」
他杵著拐杖,站起身,上了年紀,他的脊背有些傴僂,步子也有些蹣跚。
但他卻不准人扶,脊骨雖然彎曲,卻又像鋼鐵似的剛硬,那副已經有些萎縮的身體裡,仍透露出一股強烈的不甘。
不甘心自己已經沒有精力,去操持自己一手創辦下來的企業。
所以只能想發設發的,去培養一個符合自己心意的繼承人。
通過掌控繼承人,來掌控一整個公司。
在以往,明晝對於這樣的掌控並不反感,他的人生如此無趣,即便被掌控著也無所謂。
只是不知為何,明晝今天突然生出來了一點,一點煩悶。
不明緣由的煩悶。
明鄭成走了。
明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默然許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旁的助理扶了下眼鏡,試探著喚了一聲:「明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