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星不說話,也不動。
明晝安撫性地揉了下他的後頸,然後輕輕抓著他後腦上的髮絲,把他的頭捉了起來。
明明剛剛欺負人的是他,結果這會兒也是他的眼睛先紅了,濕潤的,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難過,看著明晝。
明晝嘆了口氣。
「小孩兒啊。」他的語氣很無奈,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地縱容,「你到底怎麼了?」
宋如星聽到這句話,眼眶忽然紅得更加厲害,連鼻尖也紅了。
啪嗒。
一顆渾圓的眼淚珠子從他的眼眶裡掉落,落在明晝的面頰上,又順著明晝的面頰滑落,融入他的發間。
隨後是越來越多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明晝的臉上。
哭得很可憐,很傷心。
明晝沉默地看著他掉眼淚,不理他就掉得越來越凶,最後還是沒有忍住,抬起了袖子去給他擦眼淚。
宋如星便握住他的手,將自己的眼睛埋進他的手臂里,用眼淚把他袖口都打濕。
明晝由著他,好一會兒宋如星才慢慢止住了眼淚。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明晝一眼,然後又把臉埋進了明晝的頸窩裡,明晝低聲數落他:「把我衣服哭髒了。」
「我給您洗。」宋如星鼻音很重。
明晝笑了:「洗衣做飯,你是田螺姑娘?」
宋如星摟緊他的脖子,沒應,明晝等了一會兒,才聽見宋如星悶悶的嗓音:「那你需要田螺姑娘嗎?」
明晝說:「不需要。」
宋如星的軀體在聽到這句話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懷裡的身軀是溫熱的,不知道為什麼,明晝忽然產生了一種,宋如星的軀體好像立馬就要碎成冰冷的無數塊,整個人徹底倒塌,變成一片廢墟的感覺。
他抬起手,安撫地順了下宋如星的脊背,頗有些奇怪地說:「你在擔心什麼?你又不是姑娘。」
宋如星緊繃的身體這才緩緩放鬆了一點,隔了很久才很低的問他:「……那您還需要我嗎?」
明晝的洞察力向來十分敏銳,一句話就足夠他察覺到許多東西,他皺了下眉,問:「為什麼這麼問?」
宋如星沒有回答,只是很固執的,又重複了一遍:「我對您還有用嗎?」
明晝沉默了許久,最終回答:「如果沒用我現在就會解僱你。」
解僱一詞不可謂不扎心,這明明白白地說著,他們現在就是契約關係,僱傭關係,出錢包養的關係。
唯獨不是戀人關係。
但此時此刻,宋如星卻顧不上去深思,也顧不上在心裡反覆咀嚼,然後將這個詞咀嚼成無數片刀子,朝內里划去。
他只是一瞬間覺得被解救了。
現在沒有被解僱。
所以是有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