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裡還有以前溫順的模樣,像是野獸甦醒,暴走的信息素幾乎化作無數的亂流,在整個房間裡流竄,衝擊著明晝的神經。
「宋如星,把我放開……」明晝試圖安撫他。
宋如星卻恍若未聞,再一次偏執地詢問:「是我的信息素還不夠嗎?」
明晝簡直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兩個肩膀被他按得生疼,不由提高了嗓音:「宋如星!」
不是以往帶著親昵的喊,是凶了他。
宋如星被他凶得渾身一抖,眼睛睜得大大的,冒出淚花,受傷地看著他,帶著啞意和哽咽的嗓音說:「……你凶我。」
又來了。
又開始委屈了。
明晝頭疼無比。
難道不是他先開始胡鬧的嗎?
為什麼他先一臉委屈的樣子?
「我沒有凶你。」明晝說。
宋如星卻好像沒有聽見,他怔怔地看著明晝,眨也不眨,啪嗒一下,一顆渾圓的淚珠溢出了他的眼眶,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流到下巴,墜落在地,碎成無數片。
明晝的心忽然一緊,像是被誰給揪了一下。
宋如星抓住他雙肩的手,好像突然失去了力氣,手指一根一根,慢慢鬆開,然後無力地墜在身側。
好像遭受了什麼巨大的打擊,整個人一瞬間頹唐下去。
他的頭也垂了下去,額發遮住了他的雙眼,一連片沉鬱的陰影打在他的臉上,叫明晝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明晝的心臟跳得很快,很重。
他的大腦是極為精密的儀器,甚至可以說是一把最鋒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進了他的心裡,將所有應有的不應有的情緒都劃在了他的面前。
明晝冷靜而理智的想,他不應該和宋如星有這樣含糊不清的關係,宋如星不應該問他這個問題,他也不應該回答宋如星這個問題。
但是恍惚之間,明晝仿佛又看見了,林思睿帶著探究和看戲的狐狸眼,聽見他說——
「看來你挺喜歡他。」
不知道。
明晝無法回應這句話。
他漫長的人生當中沒有收到過太多正向的情感,所以也很難反饋出這樣的情感。
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情緒和感受。
明晝只是本能地覺得,他和宋如星的關係已經過分越界,變得不清不楚起來。
這樣是不好的。
他最好不要回答宋如星這個問題,以免事情變得更加糟糕。理智的牢籠死死地拽著明晝,拽著他的手腳,堵塞他的喉嚨。
但明晝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就像昨晚,他沒能將宋如星從他的房間裡趕走一樣。
「只是見了一個不重要的人,以後也不會再見。」明晝突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