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明晝看著他說,「我睡多久了?」
「從公司到醫院,已經五個小時了。」宋如星的嗓音同樣沙啞。
明晝問:「你去公司了?」
他這樣的身份,本來是不應該去明晝的公司的,尤其是在不經允許的情況下。
明晝剛剛睡醒,大腦不甚清明,這句話問出來只是本能地想知道情況,並無怪責的意思。
不過話一說出口,又覺得不好,按宋如星的性子估計又要多想,明晝正思忖著宋如星如果又開始委屈了要怎麼哄人,卻沒想到宋如星只是很平淡地嗯了一聲。
「您出門不久我也出去了,擔心您出事,就一直待在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里,看您一直沒有回消息,打電話也不接,就和蘇助理聯繫了。」
他臉色雪白,眼神空洞洞的,一板一眼地回答,頗有點破罐破摔的味道。
多可憐啊,明明是因為擔心他,卻只能待在樓下的咖啡廳,不敢上去。
明晝的心裡莫名覺得有點酸澀,同時又覺得宋如星現在的態度委實有些奇怪。
若是平時,他恐怕早就開始裝乖賣可憐,以討些好處,也避免自己真的責怪他。
明晝對自己的情緒感知遲鈍,但對別人的情緒又總是格外敏銳,他看著宋如星問:「宋如星,你怎麼了?」
宋如星聽到這句話,用那雙失去光澤的淺色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他許久,然後才忽然扯出來一個笑,說:「沒怎麼啊,為什麼這麼問?」
這個小孩真是……
真是讓人覺得很難辦。
明晝又嘆了聲氣,好似是有些無奈,又好像是有些疲憊了,說:「有什麼可以告訴我,好不好?」
一瞬間,宋如星的眼眶有點發酸,各種各樣的滋味湧上心頭,委屈、不忿、迷茫、絕望……
每一種情緒都像是長滿尖刺的藤蔓,繳緊了他的心臟,讓他痛苦不堪。
明晝注意到宋如星一瞬間的失態,輕輕地問:「剛才發生什麼了?」
「剛才……」宋如星垂下眼睫,收斂了眼中所有的情緒,陷入回憶。
三小時前。
宋如星聯繫上蘇明,和他說明了明晝早上發燒的事情,中午發的信息沒有回,電話也沒有接,擔心他已經燒暈過去了。
蘇明說他現在立馬去查看明晝的情況,讓他別急。
「我要上去。」宋如星卻在電話里說。
蘇明一愣:「什麼?」
宋如星站在路邊,行人車流匆忙,只有他停駐在原地,仰頭看著面前這座高樓大廈,說:「我就在公司樓下,我要上去看他。」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焦躁,像是一隻在原地轉圈圈,找不到出路的困獸。
好像如果不答應他,這頭獸立刻就要發瘋。
蘇明敲了敲明晝的辦公室門,午休時間已經過了,裡頭卻還是沒有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