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晴張望了一下,看見不遠處園區裡的餐廳,對明晝說:「你在餐廳等我,一會兒叫你爸來接你。」
爸爸不會來接我的。
關晴應該也知道這一點,但或許她現在太慌亂了,又急切地想要安撫好明晝,所以做下了這個他們彼此都知道不可能發生的承諾。
明明是大熱的天,明晝卻忽然開始發冷,胃裡好像吞了一塊沉重的冷鐵。
抓關晴衣袖的手,也無力地垂墜了下去。
關晴去了餐廳,給他點了一桌吃的,跟來的保鏢全都被關晴打發來看著他了,關晴離開之前,明晝突然又抓住了她的衣角,很緊,沒有鬆開。
關晴很著急,明晝拖拽她的舉動令他覺得很煩,語氣加重:「明晝!」
「不可以帶上我嗎?」明晝雖然抓住了她,卻沒有看她,像是很害怕對上關晴厭惡的視線。
他低著頭,垂著眸,嗓音很輕很低地說,「我就待在車裡,不會下來,不會說話,也不會打擾你。」
明晝的語氣很虛弱,好像一早就知道了答案,所以說出來也不是真的在問關晴,而只是迷茫的低喃。
關晴的眉毛擰起,正要說話,明晝卻已經鬆開了手。
他又變回了那副波瀾無驚的模樣,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低聲說:「沒什麼。」
關晴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奇怪的態度,扭頭走了。
在她離開之前,明晝本來想問她,後面還會回來嗎?
但明晝沒有問出口。
他只是在這個餐廳里坐了很久很久,好像是在等關晴回來,又好像不是。
許久過後,夕陽西下,黃昏來臨。
明晝已經不太記得那天具體是什麼樣的景色,只記得那是個沉悶的黃昏,餐廳是落地窗,他就坐在窗邊,被這片沉悶的橘黃色的黃昏鎖死,幾乎窒息。
然後黃昏漸漸地遠去了,濃稠的夜色漫了上來。
沒有人來接他。
關晴不會回來,明喻也不會來。
這是一個早就知道的結果。
也是明晝第一次這麼明確地感知到,他的確是個不被愛著的小孩。
不管是關晴還是明喻,都不喜歡他。
保鏢再一次上來問:「小少爺,要回去了嗎?」
他動了動睫毛,從窗外沉鬱的夜色中回神,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哭,說:「……回去吧。」
回了家,明晝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關晴。
一個下午過去,關晴又恢復到了冰冷而高傲的狀態,眼眶已經不紅了,神情甚至比之前還要冷漠幾分,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
關晴看他一個人回來,不由皺緊了眉:「不是叫明喻去接你了嗎?」
明晝很無力很小聲地說:「沒有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