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结束后不久,她收到了江朔发来的消息。
他致歉说今天太忙,无法陪她吃饭,也不能送她回家。
夏微澜表示理解。
江芷岚那边一定是乱套了,也不知道议员代表和星环集团之间,到底是谁追究谁的责任。
江朔作为星环集团的继承人,无法置身事外。
她走出办公区门禁,恰逢韩凛被一群军方议员簇拥着从另一侧长廊走来。
远远看到她,韩凛脚步微顿,对身边人说了声:“你们先去吧”,便抬步追了上来。
夏微澜没有回头,只是唇角轻勾,继续往前走。
韩凛追到她身侧,低声说:“抱歉,今天被会议缠住了,那个精神力检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光水母的触须已侵入他的精神图景,迅速掠过那片雪原松林。
苍狼只来得及翻身而起,抬头望见那半透明的触须在头顶一闪即逝,留下一串波动的涟漪。
“检查结束了。”夏微澜边走边说,“指挥官,你现在的精神力很稳定。”
韩凛心神微荡,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扣住了她的腰肢。
下一秒又意识到——走廊尽头有人,远处也有视线投来;而夏微澜,明面上还是江朔的女友。
可是他不愿意退。
哪怕被人指责横刀夺爱,哪怕这将成为他品行上的污点,他也不想松手。
于是他拥着她,陪她到了电梯口。
还好这个时间点,电梯口没人。
他按下下行按钮,等待间隙握住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刚才的检查太粗略了,我需要一次全面细致的检查。”
夏微澜噗嗤一笑:“那就明天吧。”
声音禁不住柔软了下来。
毕竟,他这么追上来,背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戳他的脊梁骨。
唉,这个人,明明声望刚到顶峰,为什么不爱惜羽毛呢?
她还指望,他能把楚家那个老顽固赶下台,成为白塔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元帅呢!
“叮铃——”
电梯门向两侧开启,夏微澜正要迈步进去,脚步却微微一顿。
里面已经有人。
是楚临渊。
他一个人站在里面,身边没有副官,身姿挺拔冷峻。那道带着威压的目光笔直投射过来,在看清她的瞬间,变得深邃而复杂。
短暂的迟疑之后,夏微澜抬步走了进去。
韩凛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进来。原本,他只打算送她到电梯口——楼下送她回家的车已安排妥当。
议会大厦的电梯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十人。可此刻,偌大的轿厢里只有三个人,气场叠加,空气却被压缩到近乎凝滞,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头顶的摄像头静静运转着,没有人开口。
韩凛手臂环住夏微澜的腰,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遮在怀里,隔绝了楚临渊的视线。
即便如此,她仍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
压迫、冷静、锋利——仿佛穿透了韩凛的遮挡,像一根无形的长鞭,一圈圈缠绕在她身上。
十几秒的下行时间,被无限拉长。
“叮铃——”
终于,电梯停稳。
门开启,韩凛揽着夏微澜率先走出,楚临渊沉默地跟在后面。
接客区停着两辆车——一辆隶属监察厅,一辆是天狼军团的军车。
韩凛正要将夏微澜送往军车,脚步却在中途一顿。他转过身,看向楚临渊,沉声说了一句:“多谢。”
楚临渊提供的那份内部资料,是他今日逆风翻盘的关键。
他一向恩怨分明,这声“谢”,必须出口。
楚临渊勾起唇角,轻嗤了一声,视线投向虚空:“我不是为了帮你。”
“我明白。”韩凛回道:“因为你同样察觉到了星环的野心和危险。”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而炙热,“若你我携手,或许能将这个国家拉回正轨。”
楚临渊的视线缓缓下落,掠过韩凛怀中的人,唇角讥诮的弧度更深:“你搂着我的女人,和我谈合作?”
一直沉默的夏微澜在此刻抬眼。
“我不是谁的女人。”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只属于我自己。我高兴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无权干涉,更没有资格指责。”
她从韩凛怀中微微侧身,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而过,语调淡然却不容置喙:
“无论你们是在谈论家国大事,还是仅仅是在争风吃醋,都与我无关。我不会受影响,也不会被打动。”
最后,她的视线平静地落回楚临渊脸上:“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