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式的胜利。”
夏微澜评价道。
江芷岚的得票数,比第二名整整高出五十六票。三百一十二张选票中,她拿下了过半支持。
她一双明亮的眸子望着江朔,“你之前的估算,是能稳住一百二十票。这多出来的六十七……”
她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母亲,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支持者。”
江朔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敛。
投票是匿名制,无法追溯具体票源。但有一点已经十分明确——
在既有被拉拢的派系之外,还有一股政治力量,选择了江芷岚。
两人对视一眼。
胜利的滋味,忽然间变得微妙起来。
中午,趁着午餐时间,夏微澜、江朔和韩凛碰了个面。
“我们基本可以确认,普选议员那一边,大多把票投给了你母亲。”
韩凛神色凝重地说。
普选议员,本意是让普通民众参政,但事实上,在资本和信仰的支配下,普选议员基本上成了财阀和教会的代言人。
江朔正在对星环集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已经把财阀和教会都得罪了个光。
按理说,这些人不该站在江芷岚一边。
江朔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夏微澜冷静地问:“那对机械教会的制裁案呢?江芷岚之前表示过,会支持。”
韩凛缓缓摇头:“形势一下子变得不明朗。但制裁案仍会按原计划,在明天的议会上提出。”
“我去和母亲好好谈一下。”江朔做出了决定:“如果有变化,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直到深夜,夏微澜都没有等到江朔的消息。
也许,没有消息,本身就是一种好消息。
她这样安慰自己,还是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应——这是第一次,以往她任何时候给他发消息,都是秒回。
她又拨打电话,没有接通。
可能是在开会。保密级别高的会议一般都要求关闭电子设备,甚至开启通讯屏蔽。
当晚,韩凛也没有回来。
此刻军部高层恐怕同样是疑云笼罩——江芷岚上位手段不明,所有人都在揣测她是否会两面三刀。
但她已经是议长,拥有白塔的最高权力。
任何针对她的行动,都会被视为对现有秩序的挑衅。
第二天,夏微澜赶到了议会大厦。
她坐在韩凛幕僚们所在的工作大厅,通过转播画面,观看新议长的宣誓就职,以及本年度第一次议会的召开。
她低头频频看着手环,依旧没有江朔的消息。
会场上,军部正式提出了对机械教会的制裁案。毫不意外,立刻遭到了普选议员们的强烈反对。
有人趁势指责监察厅滥用职权,借江定乾一案为由,对机械教会进行迫害。
制裁案是否通过,需要投票表决;而监察厅是否越权,却只需议长裁定。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江芷岚身上。
她依旧是一袭优雅的白色套裙,发髻高高盘起,佩戴着同色的珍珠项链与发饰,端坐在议长席上。
只是,那张脸上已不复往日的温和亲切,而是一副俯瞰众生的高贵姿态,宛如加冕的女皇。
迎着军部议员们咄咄逼人的视线,她缓缓开口:
“定乾之死,没有人比我更悲痛,也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但是,个人意志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更不能以执法之名,迫害无辜。”
短暂的停顿后,她下达了裁决:
“我命令,监察厅,立刻停止对机械教会的搜捕行动。”
一锤定音。
夏微澜悄然离开工作大厅,走到外面的阳台上透气。
寒风迎面拂来,她大口地喘气,只觉得胸口闷的慌。
少时在外祖母跟前见过的那些尔虞我诈,再次在眼前上演。
她已经知道江芷岚的立场了。
江芷岚欺骗了军部,投靠了机械教会。
她难道就不怕军部报复吗?
那江朔呢?
他是否知道母亲已经倒戈?
她再次拨打江朔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从昨晚起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终于再也压抑不住。
她转身回到办公室,穿上外套,收拾好东西,出门直奔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