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眼尖地发现盒子里边有一张淡黄色纸条,庄景玉拈起来:
【你猜对了。你的全身都入不了我的眼。真是受不了……为了我自己的眼睛,我还是勉为其难救你一把吧。】
……!!!
庄景玉大惊!黎唯哲怎麽能够猜出他会这麽想啊!
手指一抖纸条悠悠滑落,庄景玉感到浑身发寒,额头背脊足底,全都在淙淙冒著冷汗。
那种,被黎唯哲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地监视著的感觉瞬间又回来了。恐怖片继续上演。
……这个恶魔,居然连在表演前的最後关头也都还玩心不死,非要狠狠整他一下不可。耍他逗他玩他……就是不肯让他安生!
他真是恨死黎唯哲了!
八点过五分,在短暂的开场舞和冗长的领导讲话结束以後,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好一番抒情讲辞,最後总算引出了他们期盼已久的《千年大计》。
封建时代两千年的漫长岁月被无限浓缩在短短七分锺的时间里,轮到庄景玉出场的时候,他一个人站立在巨大高耸的庄严帷幕前,隐身於漆黑的舞台,安静等待著那一道,注定带来喧哗与骚动的光圈。
也许是黑暗令他沈淀。後台有工作人员在给他做倒计时,“十九八七”的时候他还正不可遏制地颤栗紧张著;但“六五四”一过,庄景玉奇异地感觉到心内竟稍稍平静了些;而等到“三二一”一结束,庄景玉眼前一白脑中一空,忽然就什麽都再感觉不到了。
帷幕缓缓向两边拉开退去,庄景玉眯了眯眼睛尽快适应亮度,按後随意往台下瞟了一眼,霎时长舒一口气,觉得也没什麽可怕的。
因为他根本就看不清楚。放眼望去,整个礼堂就像笼罩著一块黑压压的巨布。唯一有点儿特别的地方不过只在於,那上面点缀著几百个毫无区分度的人头而已。
最可怕的敌人──紧张感,没有了。庄景玉略带机械,但却异常清晰地,将他储存在脑子里的所有台词动作一股脑儿地爆发出来。投入,认真,忘我,神情甚至近乎虔诚。他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其实是在几百号的人面前说话表演,忘记了他一直都有的,沈默胆怯的心理缺陷。
第一节小分段结束,庄景玉带著层层薄汗下了场,退到後台一边。无数工作人员涌上来重重拍他的肩膀,满脸的震惊抑或动容。
“庄景玉你今晚太给力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原来你一直克制著,要等到正式场合才肯全力发挥啊!”
──说的话也无非就那麽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