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昭的話句句在理,衛泱心服口服。
但寧棠挨板子,的確是因她而起,代她受過。
衛泱心裡不好受,「二十個板子,若是打斷了筋骨可怎麼好。」
樊昭聞言,伸出纖指,在衛泱腦門上輕輕一點,「傻泱兒,你當慎刑司的太監都是呆子,真敢下狠手去打這二十個板子?不過是為不落人口實,做做樣子罷了。」
是啊!她怎麼就那麼傻呢?
衛泱恍然。
即便她母后真下懿旨要杖責寧棠,誰又敢結結實實的打下去。
她姨丈安國公寧琛權傾朝野,就寧棠這麼一個嫡出的寶貝兒子。寧棠若叫打出個好歹,別說慎刑司的那伙太監,就連她母后都沒法交代。
想到這兒,衛泱略微鬆了口氣。
可任使力再輕,二十個板子打在身上也是生疼。
萬一被打破皮的地方發炎感染,那可比打斷了骨頭還嚴重。
「母后,寧棠眼下何在,可請太醫瞧過傷勢了?」
「寧棠倒是個孝順孩子,挨了打硬是不叫往安國公府上送,說怕你姨母瞧見擔心。可那孩子到底是外臣,不便留在後宮過夜,母后便將他暫且挪去東宮你四皇兄衛瀾那兒安置了。至於傷勢,少不了要破皮見血,太醫已經瞧過,也上過藥了,說都是皮外傷,無礙。」
儘管樊昭這麼說,但衛泱心裡還是不踏實,「母后,我想去四皇兄那兒瞧瞧寧棠。」
「夜深了,明兒再瞧。」樊昭說。
衛泱只顧著擔心寧棠,險些忘了時辰、宮禁、還有男女大防的事。
所幸她母后是個開明之人,否則一通數落下來,也夠她受的。
不過從小到大,她母后還從未與她說過一句重話。
衛泱覺得,她母后樊昭絕對是天底下最好的娘親。
「母后,泱兒聽您的。」
「好孩子。」樊昭望著衛泱,眼中儘是疼惜。
娘倆正預備再說幾句體己話,就見樊昭的近身宮女丹惠進了內室。
在與樊昭輕聲耳語了幾句後,人就退下了。
「泱兒先躺下歇會兒,母后去去就來。」
衛泱乖巧的點了點頭,在樊昭的攙扶下,又重新躺了回去。
聽樊昭的腳步聲漸遠,衛泱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扶著床欄下了地。
大約是躺久了,衛泱難免覺得有些手腳發軟,頭暈目眩,緩了好一陣兒,才勉強邁開腳步。
衛泱是最不願多事的人,但在眼下這風聲鶴唳的當口,她縱使不為別人,為著自己也要打起精神。
方才,雖然只有一瞬,但衛泱在她母后的眼中看到了掙扎與痛心。
如樊昭那樣的鐵娘子,輕易不會露出那種神情。
衛泱猜,她母后這會兒要去見的人,或要去料理的事,一定與她皇兄衛渲有關。
她必須從旁盯著,絕不能叫龐如燕臨死前的預言成真。
因經常出入景和宮,衛泱對這裡的地形很熟。
又知她母后好靜,宮裡當差的宮人也少。
儘管遇上幾個攔路的,但衛泱還是成功的尾隨樊昭來到了景和宮的前殿。
正如衛泱所料,樊昭的確是來見衛渲的。
但叫衛泱沒料到的是,衛渲不但沒有誠心向母后懺悔,反而理直氣壯的叫囂著,質問起他們母后來。
質問他們母后為何要狠心毒殺龐如燕。
衛泱在躲在屏風後頭捶胸頓足,她這哥哥當真是糊塗到家了。
這種時候求饒還來不及,他竟然敢為龐如燕鳴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