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常德順的面,衛泱不想給衛渲難堪,只等常德順退下以後,衛泱才問衛渲,「皇兄為何不肯見貴妃和衛霖?」
衛渲倒是誠實,「我如今一見著貴妃就心煩,與其見了面無言,倒不如不見。」
對樊悅萩,衛渲是恨烏及屋,誰叫樊悅萩是樊昭的親侄女呢。
但天地良心,樊悅萩對衛渲的心意是日月可證,天地可表,衛泱也都看在眼裡。
衛渲竟這樣對待全心全意愛他,並拼了命的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
簡直太沒良心了!
「皇兄或許不知,早在皇兄起事的第二日,貴妃就曾親往景和宮替皇兄說情。她不止哭求母后,還屈尊哭求我這個妹妹在母后面前多替皇兄美言。貴妃對皇兄情深意重,皇兄就忍心傷她?」
「我知道貴妃純良,也知她是真心待我,只是……只是我對貴妃就是喜歡不起來。」衛渲說著,抬眼望向衛泱,「妹妹還年少,不懂男女之情,等來日妹妹有了心悅之人,便能明白皇兄了。皇兄心裡始終就只有燕燕,再放不下任何人了。」
又是龐如燕。
衛渲還真不是一般的痴情。
可自古以來,痴情的皇帝,有幾個得了善終。
清世祖順治便是苦逼痴情帝的典型代表。
順治鍾愛皇貴妃董鄂氏,在董鄂氏亡故以後,順治連皇帝都不要當了,鬧著要去出家,沒多久就憂思成疾,罹患天花,於壯年薨逝。
難道衛渲也想按著順治的套路來?
堂堂一國之君,為個女人要死要活,擔當呢?出息呢?
衛泱後悔了,真的無比後悔。
倘若當日去見龐如燕時,她能及早發現龐如燕已經服毒就好了。
龐如燕不該死的,至少在衛渲徹底看清龐如燕的為人究竟如何以前不該死。
在多數人的價值觀中,得不到的和永遠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龐如燕雖然死了,但人卻深深的紮根在衛渲心上,誰也挖不走,也替代不了。
衛泱敢說,倘若她當著衛渲的面,說龐如燕半句不是,衛渲都得跟她急。
既如此,她就不說龐如燕有多麼不好,只管說說樊悅萩有多麼好。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就不信衛渲真會對為他誕下第一個孩子的女人那麼絕情。
「皇兄可記得貴妃生衛霖時的情形?」衛泱問。
衛渲點頭,衛霖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怎麼可能不記得。
「當時貴妃難產,整整疼了三日,孩子都沒生下來。後來見貴妃似有血崩之勢,接生嬤嬤斗膽問皇兄,若有個萬一,保貴妃還是保孩子,皇兄可還記得你當時的回答?」
「貴妃絕不能死,舍了孩子也要先救貴妃。若貴妃有個好歹,朕要太醫院和頤安宮所有人都給貴妃陪葬。」
「那皇兄是否還記得你那時牽掛貴妃的心情?」衛泱問,「當時事態緊急,皇兄脫口而出的話,便是你最本能的反應,皇兄心裡是有貴妃的。」
衛渲聞言,微微怔忪了片刻才答:「這些年來,我是對貴妃太冷淡了。」
這么半天,衛渲總算是說了句良心話。
「想必這會兒貴妃和霖兒還沒走遠,我去叫人把他們娘倆請回來。」衛泱說著,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必了,我還是不想見她。」
「……」
「每回一見貴妃,她總是母后長母后短,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真是好生沒趣。」
何為有趣,何為無趣?
夫妻之間,嘮嘮家常不是很好嗎?
難道衛渲只好龐如燕那種愛撒嬌賣乖的類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