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才的事,他都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更何況是衛泱。
都怪他!若不是他,小泱怎麼會!
寧棠上前,不由分說的將人從李娥和半夏手中搶下,打橫抱進了懷裡。
「我送小泱回去,該準備藥還是該準備什麼其他東西,就老你們二位費心了。」話畢,便抱著衛泱飛快的向海月閣奔去。
「半夏,快去備藥。」李娥囑咐完這句,勉強定了定心神,便急著追寧棠去了。
奈何寧棠走的太快,李娥跛著腳,緊趕慢趕也沒追上。
懷中的衛泱因為疼痛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緊緊縮成一團,身體劇烈的顫抖著。
究竟有多疼?就算是生不如死也好,他真想替衛泱疼去。
「小泱小泱,你看看我,我是寧棠,對不起,對不起……」
懷中的衛泱沒有反應,依舊疼的直發抖。
整個人就好像被封印在一個獨立的密閉空間,旁人進不來,她也出不去。
塵封已久的恐懼感漸漸在寧棠的心間甦醒。
他猛然想起了七年前,他第一見衛泱毒發時的情景。
當時年幼無知的他,以為衛泱就要死了。
衛泱她不會死的。
她不會死吧?
寧棠將懷中的衛泱抱緊,「小泱,你別死,我求你別死,求你……」
衛泱覺得她可能快死了,恍惚中她隱隱約約聽見寧棠在她耳邊說話。
至於寧棠究竟說了什麼,她壓根就聽不清。
她只覺得寧棠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弱,漸漸就聽不到了。
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而衛泱仿佛置身於熊熊爐火之中,僅存的一點意志已被烈火焚為灰燼。
衛泱一點兒也不想死,她比誰都想好好活著。
但身上實在太疼了,疼到她只想立刻結束這一切。
那就死吧。
死了就再也不必經歷這種痛苦了。
這與她而言是種解脫。
什麼富貴榮華,呼風喚雨,都見鬼去吧。
可活著難,死也沒那麼容易。
衛泱也不知她究竟被烈火焚燒了多久,久到她已經絕望了。
恍惚間,她忽然感覺從遠處傳來一陣清涼。
再靠近些,再多一些,快救救我!
衛泱掙扎著,猛地抓住那股清涼。
奈何那股清涼之氣卻像是一陣搖擺不定的風,想要從她的指間溜走。
衛泱怎麼肯鬆開這救命的稻草,直到意識完全消散之前,她都沒有放開手。
……
當衛泱再次睜開眼,只覺得恍若隔世。
她不敢相信她還活著。
畢竟,她在極度痛苦中已經選擇了放棄自己。
疼?
奇怪!她眼下身上怎麼不覺得像之前那麼疼了!
衛泱又驚又喜,正預備喊人過來,卻見她床邊坐了一個人。
一個陌生的男人。
確切的說,應該是一位少年。
少年約麼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天青色的長袍。
這是雨後初晴的顏色,帶著一絲淡淡的江南煙雨味。
那少年有著一雙極其清澈秀氣的眼,眼珠烏黑,如曜石般光澤沉湛。
他望著她,目光清淺,神色平靜,周身散發著一種超乎年齡的穩重與從容。
他是誰?
怎麼會在這裡?
衛泱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