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種人都能稱作琴師,那其他正經的琴師豈不是都要哭死。
「叫他進來。」衛泱說完,又低頭寫起字來。
片刻,翟清進了屋。
「長公主萬安。」
衛泱眼皮都沒抬一下,任由翟清拘著禮。
儘管這一招很幼稚,但她必須得給翟清一個下馬威,煞煞這人的銳氣。
約麼在寫了十個字以後,衛泱方才抬頭。
很好,人還乖乖的拘著禮呢。
這翟清倒是不傻,可知若他敢私自直起腰來。
衛泱保證她會立刻跑去景和宮樊昭跟前,告翟清一狀恃寵而驕。
在宮裡,不敬主上和僭越一樣,都是大罪。
至少得挨二十個板子,再扔到宮人斜等死。
翟清這隻狽,看來已經猜到她今日是特意擺了一場鴻門宴要招呼他。
翟清是有備而來。
想要找一隻蜷縮在龜殼裡全副武裝的烏龜麻煩,並不太容易。
但正是因為難,攻破起來才有趣不是。
「免禮吧。」衛泱故意用不屑的口氣與翟清說。
翟清起身,一臉的從容自若,仿佛並未覺得方才是被衛泱給羞辱了。
衛泱也不急不躁。
翟清,咱倆慢慢玩。
今日,翟清依舊是一身白衣,不是純白而是月白色。
衛泱記得,徐紫川也有一身近白色的長袍,是牙白色。
翟清明明與徐紫川一般,都是模樣生的極好的人。
可翟清穿白色,就是很招人嫌。
一肚子黑水的人,卻總穿那樣皓潔的白,簡直是對白色的侮辱。
衛泱好想抄起桌上的硯台,潑翟清一身墨。
但她還是勉強忍住了。
找茬是需要技巧的,否則便成了無理取鬧。
她既要收拾了翟清,就絕對不會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
「聽說長公主想聽琴,太后便吩咐草民前來,為長公主彈奏幾曲。」
衛泱懶的多瞧翟清,目光便落到了翟清身後,太監抱的那張琴上。
衛泱認得這張琴。
這是當世有名的砌琴大師,蘇默蘇先生的遺作。
當初,樊昭為了得到這張琴,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若她沒記錯,這琴應該喚做忘機。
因是大師的遺作,這琴的價值,已經不是它本身用料的價值可以衡量的。
就是這樣一張舉世聞名的七弦琴,樊昭竟然將它送給了翟清?
他也配?
真是天大的諷刺!
此琴的名字是忘機。
何為忘機?
忘機的意思是叫人要放棄機巧之心。
得要如親手製作忘機的蘇默先生一般,淡泊名利,與世無爭的人,才配擁有忘機。
也才能彈出忘機的琴韻。
而如翟清那般心機深重之人,簡直辱沒了這張忘機琴來到這世上的意義。
好好一張絕世名琴,竟淪為一個男寵的邀寵工具。
真是可惜又可悲。
「你彈。」衛泱死死盯著太監手中那張琴,恨的牙痒痒,是一個字都不願與翟清多講。
「敢問長公主想聽什麼曲子?」
衛泱不答,立刻提筆飛快的在紙上寫下了兩行字,然後扔到翟清腳邊。
翟清倒是不卑不亢,立馬躬身將紙拾起。
紅綻櫻桃含白雪,斷腸聲里唱陽關。
長公主這是要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