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來,寧棠也算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了。
「磕著腦袋可是可大可小,方才『砰』的一聲,想必應該撞的不輕,你快過來叫我看看。」
「無礙。」
「給我看看!」
寧棠擰不過衛泱,只得低下頭,將腦袋湊到衛泱眼前。
「都撞紅了。」衛泱說著,輕輕摸了摸寧棠額頭上的傷處,「沒破皮,但好像起包了,你頭暈不暈?」
「你給我呼呼,我就不暈了。」
呼呼?寧棠你以後別叫寧搗蛋了,叫寧三歲吧!
還有精神與她玩笑?
衛泱飛起一拳,砸在寧棠的肩頭上,「看來寧大將軍的腦袋是不疼。」
這一拳,衛泱使了有八分力,可毫無防備的寧棠在受此一擊之後,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與寧棠而言,衛泱這一拳,就跟撓痒痒似的,一點兒都不疼。
寧棠是上過戰場,親歷過真正戰爭的人。
而在正式踏上戰場以前,寧棠曾在北關接受過他親叔父建威將軍寧琦長達三年的地獄式訓練。
想要打人,首先要先學會挨打。
剛開始隨寧琦練武的時候,寧琦一掌劈下來,一腳踹過來,就能疼的寧棠半天爬不起來。
別怪寧琦這親叔叔對寧棠這個唯一的侄兒狠。
場下訓的越嚴厲,等日後上了戰場,能存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
若寧琦不在訓練的時候對寧棠狠些,不肖多了。
只要一場仗打下來,他這當叔叔的就該給侄兒收屍了。
戰場真的有那麼可怕?
可怕,很可怕。
這一點寧棠體會的很深。
五年前,寧棠離京去北關時,安國公寧琛曾親自挑選了二十四個精銳作為親衛,隨寧棠一同前往北關。
五年過去,那二十四個親衛,只有六個是活著回來的。
其中還有兩人,一個沒了一隻手,一個瞎了一隻眼還缺了一隻耳朵。
寧棠想,在他過去所經歷的那一場場戰役中,若是沒有那十八位親衛捨身相互。
他應該已經死了不止十八回。
這些年,寧棠已經習慣了北關的荒涼和腥風血雨。
他不怕想起那些血淋淋的往事,只是不願想起。
卻又會忍不住想起。
可知只有在看著衛泱,守著衛泱的時候,他心裡才是真正安寧的。
「小泱,謝謝。」
衛泱被寧棠這一聲謝給謝懵了。
她剛剛一記猛拳砸在了寧棠的肩膀上,寧棠不是該抱怨她野蠻嗎?
可寧棠竟然反過來謝她,難不成寧棠的腦袋真的撞壞了?
衛泱趕緊捧住寧棠的臉,「寧棠,你怎麼了?」
寧棠溫然一笑,「你要是能快些長大就好了。」
寧棠瘋了,怎麼總是說些莫名奇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衛泱趕緊鬆了手,「你等著,我找徐郎中給你看看。」
「別去。」寧棠一把拉住衛泱,「別去找他。」
「你都說胡話了,得找徐郎中來給你瞧瞧。」
「我無礙,真的無礙,你跟我來。」話畢,寧棠就不由分說的拉著衛泱,大步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