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來前腳剛走,半夏後腳就將雞茸攪上蛋清熬的粥從食盒中端出來,殷勤的奉到衛泱手邊,「這粥是奴婢盯著福來熬的,火候正好,主子趁熱吃。」
衛泱沒急著喝粥,只叫半夏先把粥放下。
半夏得令,只得先將粥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是不是不高興了?」衛泱問。
半夏一怔,「奴婢聽不懂。」
「眼前兒就咱倆,你不必跟我裝,你只管老實的告訴我,你是不是為我提拔福來的事吃味了?」
「奴婢不敢。」
「不敢?」
半夏垂下頭,「是有點兒。」
「你呀,真是白跟了我這些年。」衛泱嘆道,「難道在你眼中,我這主子就是那麼愛喜新厭舊的人?」
半夏聞言,少不了有些驚慌,「主子明鑑,奴婢只是覺得,福來原本只是一個小廚房裡粗使的婢子,您忽然將她調來身邊伺候,只怕難以服眾。」
衛泱搖頭,藉口,都是藉口。
「半夏,你可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麼被調來我身邊當差的?」
半夏心頭一緊,「奴婢記…記得。」
「當初你只是在御藥房負責煎藥,收拾藥渣的小宮女,從來都沒正經伺候過什麼主子。你應該知道,李姑姑當時執意不許我將你調來身邊,但我卻還是力排眾議,將你接了過來。」
「主子的恩情,奴婢沒齒不忘。」
「不忘又如何?難不成還能以身相許?」
衛泱覺得氣氛有些沉重,故意與半夏玩笑一句。
半夏最不禁逗,立刻就紅了臉,「主子慣會取笑我。」
「好了,我不跟你玩笑,跟你說正經的。」衛泱望著半夏,換了副認真的口氣,「福來是個可造之材,若精心培養,來日會是個好幫手。你好好教她,也當是對自己的歷練。難不成你想一輩子只做個宮女就夠了?」
「主子的意思是?」
衛泱淡淡一笑,「若徐郎中能為我治好這一身病,我來日無論嫁不嫁人,都得挪出宮去,自立門戶。宮外不比宮裡,要用人的地方多了,李姑姑固然能幹,但身子和年紀擺在那兒,你要我以後光指著忍冬替我管家嗎?你呀,不必把心思盡用在眼前的差事上,得閒的時候也跟福來一起想想自己的志向吧。」
半夏原本還為福來受提拔的事,心裡怪不好受的。
眼下聽了衛泱的話,心中立刻豁然開朗。
半夏不免要怪自己小家子氣,才這點兒事,竟然就沉不住氣了。
「是奴婢不懂事,眼界窄,叫主子費心了。」
半夏能這麼快聽懂並接受她的話,叫衛泱深感欣慰。
她沒看錯人,這些年也沒白疼半夏。
「半夏,你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人,是我的自己人。為防落人口實,也避免你成為眾矢之的,我明面上必須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刻意將你區別待之。你只要記得,我心裡一直都是偏向你的,在我心裡,沒人能越的過你去。除非你不知長進,做出壞了德行的事。那時候,可就別怪我不念惜咱們的舊情了。」
「主子對奴婢好,奴婢怎會不知。主子儘管放心,奴婢一定謹遵主子囑咐,嚴於律己,絕不做出有損德行的事。只是……」
「你說。」
「奴婢也想隨福來一道,跟去尚文館侍候主子。」
衛泱莞爾,「傻丫頭,這差事本來就是你的,我只說叫福來跟去,又沒說不叫你去。」
半夏聞言,很不好意思。
「是奴婢糊塗了。」
「難得糊塗,不怕你糊塗一下子,就怕你一直糊塗著。我這兒啊,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囑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