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身上沒力氣,衛泱只怕直接就從軟榻上蹦起來了。
衛泱一時也說不清她心裡究竟是疼還是氣,立刻起身向殿外走去。
剛出走裡屋,衛泱就見她派去照料徐紫川的心腹太監小順,扶著徐紫川進了殿。
徐紫川本就生的很白,眼下身子虛弱,臉就顯的更白了。
說是面無人色也不為過。
小順因要扶著徐紫川,沒法給衛泱行禮,只能躬身道:「長公主,奴才有攔著徐郎中,卻攔不住。」
徐紫川脾氣上來,她都勸不住,更何況是小順。
「不怪你。」衛泱溫聲對小順說,「你隨你半夏姐姐下去喝口茶歇歇腳吧。」
「徐郎中您……」
「無礙。」
小順點頭,這才敢鬆開徐紫川,隨半夏一道出去了。
衛泱醞釀著,很想劈頭蓋臉的大罵徐紫川幾句。
可見徐紫川提著藥包,一臉疲憊的站在她面前的樣子,衛泱更想哭。
「坐下歇歇吧。」衛泱說,實在沒辦法沖徐紫川發火。
「時辰不早了,不能耽誤你喝藥。」徐紫川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叫你坐下。」
徐紫川執拗,並未停下腳步。
「好啊,你儘管去煎藥就是,左右你煎來我也不會喝。咱倆就瞧瞧,你我究竟誰會死在前頭。」
聞言,徐紫川沒再繼續往外走,站在原地靜默了片刻才轉身折回來,依著衛泱的話坐下了。
衛泱本有一肚子話想與徐紫川說,可眼下人就在眼前,她卻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埋怨徐紫川她不忍心,可關懷徐紫川的話她又舍不下臉面說。
她心裡終究還是有些氣這個人的。
衛泱尋思著,索性別過臉去,不看徐紫川,默默生著悶氣。
忽聞徐紫川輕咳了兩聲,衛泱的心瞬間就軟了。
她立刻走到桌前,給徐紫川倒了碗水,「依你如今的身子,不好喝茶,就喝水吧。」
徐紫川接過茶碗,不疾不徐的將碗中的水飲盡,「我已經歇好了。」
見徐紫川的臉色是比剛進屋時稍稍好些,衛泱才肯鬆口,「我隨你一同去煎藥。」
徐紫川點頭,難得的應了聲「好」。
「藥包給我拿吧。」衛泱說。
「不必。」
「你忘了,上午我曾幫你煎過一副藥,那副藥可給了我不少提示。眼下,我已經能大概猜到你這幅藥里都有哪些藥材了。你就不必再在我面前遮遮掩掩。」衛泱望著徐紫川,口氣平和的說,「你儘管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求你收我做徒弟了。」
徐紫川不解,衛泱之前明明那麼執著於要做他的徒弟,為何會忽然改變心意。
「你不說話就當是默認了。」衛泱說著,直接從徐紫川手中奪下藥包,就大步向殿外走去。
這會兒半夏和小順正站在廊上說話,見衛泱從殿內走出來,兩人趕忙迎上前。
「我要去殿後煎藥,你快去把爐子和藥罐子備好。」衛泱吩咐半夏說。
「回主子,東西已經都備好了。」
不愧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很有眼力界。
衛泱微微點了下頭,又望向一旁的小順,「扶徐郎中到後頭來。」
小順得令,正預備去攙徐紫川,誰知徐紫川卻擺手,「不必,我自己能走。」
衛泱聞言,忍不住回身白了徐紫川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