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說說而已,長命百歲,我從來都沒奢望過。」
「可我是認真的。」徐紫川說,口氣明顯比方才重了些,「我答應要陪你長命百歲。」
「好,就算你真有本事能保我長命百歲,但百年之後,我終究會死,天上地下,你我遲早要兩隔,你又何必非要執著這些?」衛泱望著徐紫川,幽幽講道,「我想,在你過去醫治過的病人中,也有因為病重,不治身亡的。你是郎中,見慣了生死離別,應該早就看淡了生死才對。你只要把我當做你曾醫治過的一個普通病人就好,縱使我薄命早亡,你也不要為我太難過,生死由命,這不是你的錯。」
「不一樣。」徐紫川死死盯著衛泱,眼中帶著一抹難以名狀的悲戚之色,「一百天與一百年怎麼會一樣?你與別人又怎麼會一樣?」
衛泱聞言,面色如常,但心裡卻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徐紫川你知道嗎?你的話聽起來好像是在跟我告白。
「方才的話,你是以徐紫川的身份與我講的,還是以徐郎中的身份?」衛泱問。
徐紫川一怔,「是徐紫川。」
衛泱笑了,可笑著笑著又忍不住哭了。
徐紫川見狀,立刻上前,衛泱卻匆忙往後退避了幾步。
徐紫川沒再往前,微紅的臉上隱約帶著幾分失落的神色。
「這三天你好好養養身子,就不必特意過來為我煎藥了。」衛泱說。
衛泱的意思是……他可以留下?
徐紫川如釋重負,「好。」
「那咱們三日後再見。」衛泱說完,故作瀟灑的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別再哭了。」
「誰哭了。」衛泱笑答,淚水卻愈發洶湧。
徐紫川,我知道,你也對我動了心吧。
兩心相悅,多難得。
多可惜。
……
對於徐紫川的真實身份,衛泱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
倘若徐紫川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何必要使用假名。
顯然,徐紫川一定是有背景可考的人。
之前,徐紫川曾說過,他早就該死了。
衛泱幾乎可以肯定,徐紫川應該就是當年忠勇侯府被誅滅九族時的倖存者。
既然有了方向,衛泱完全有能耐查明徐紫川的真實身份。
但她並不想這麼做。
她要等徐紫川親口告訴她自己的本名與身世。
衛泱心裡很清楚,倘若徐紫川真是忠勇侯楚氏一族的後人,那麼她將徐紫川留在宮中,留在自己的身邊,與她的母后和皇兄,與徐紫川來說,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當年忠勇侯一家因謀害皇后與太子和意圖謀反的大罪被抄家滅族。
九族中人加起來,有數百口。
若徐紫川真的本姓楚,那他身上背負著的無疑是血海深仇。
徐紫川化名來到宮中,難道不是處心積慮的,要為那幾百口枉死的族人報仇嗎?
然而,自從徐紫川來到她身邊以後,一直都在不遺餘力的救她。
徐紫川還發誓,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她和她親人的事。
衛泱困惑。
既不是來尋仇的,那徐紫川的真正目的又何在?
但無論徐紫川的真實目的是什麼,衛泱都願意成全並幫助他達成。
她無比信任徐紫川,徐紫川可肯信她?
衛泱覺得,她大概是中了徐紫川的美人計吧。
否則怎麼會對這個男人如此死心塌地。
美人如花亦如刀。
縱使徐紫川真的是把鋒利無比的刀,她也心甘情願做這把刀的刀下魂。
就是這麼痴,這麼傻。
畢竟,她這輩子不會再遇上第二個徐紫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