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預備起身告辭,卻發覺衛泱的一隻手正抓著他的衣袖。
徐紫川只怕動作太大,會把衛泱驚醒,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衣袖從衛泱手中抽了出來。
就這麼離開,徐紫川實在有些不放心。
儘管他之前答應衛泱,不會趁她睡著的時候偷看她。
但眼下情況特殊,他必須得好好看看衛泱,確定衛泱無礙才能安心。
況且,他並不算偷看衛泱,他看也是正大光明的看。
徐紫川尋思著,也沒再猶豫,便轉身望向床上熟睡的衛泱。
就如衛泱自己所說,眼下的她真的十分狼狽。
雖然是閉著眼,但雙眼周圍又腫又紅,可見是哭了很久。
小巧白皙的臉上布滿了未乾的淚痕,額前的碎發也胡亂的黏在臉上。
這樣的衛泱雖然狼狽,但一點兒都不醜,反而叫人覺得分外憐惜。
若他沒算錯,先太子衛澈過逝那年,衛泱應該剛滿六歲,而他失去雙親那年,也才將將七歲。
作為與衛泱有過相似經歷的人,徐紫川對衛泱的痛感同身受。
午夜夢回之時,他偶爾也會夢到當年的慘事。
原以為早已癒合於心底的傷疤,還是常常會隱隱作痛。
那痛絕不亞於毒發時的痛。
他是懂衛泱的。
徐紫川想著,情不自禁的抬起手,輕輕撫上衛泱的臉頰。
衛泱你可知,當日在康寧行宮那一面,並非你我頭一次見面。
你我頭一回見面是在宮裡。
那年我五歲,而你才剛滿周歲。
當時的你還太小,自然不會記得我,但我卻記得你,清楚的記得初見你那天的情景。
那天,你也像今天一樣哭的小臉通紅。
說來也奇怪,無論是十多年前,還是十多年後的今天,只要看見你流淚,我的心總會不自覺的揪疼。
那時的你,被眾星捧月的圍在最中間,我只能遠遠的看著你哭。
而今日,我雖然能守在你身邊,親手為你拭淚,但我心裡並不覺得歡喜。
當初的你與我,都是無憂無慮的孩子。
但眼下,我未加冠,你也尚未及笄,卻已都是一身傷痕累累。
這些年,你也一樣過的很艱辛吧。
徐紫川守在床前,靜靜的望了衛泱許久。
待心情稍稍平復些以後,才起身離去。
「徐紫川。」
徐紫川原以為衛泱醒了,回身一瞧,卻發覺是衛泱在說夢話。
衛泱夢到他了?
在衛泱的夢境中,他究竟是以何種面目出現呢?
衛泱你知道的,徐紫川並非我的本名。
我答應你,總有一日我會親口將我的真名真姓告訴你。
……
徐紫川剛從寢殿內走出來,李娥就趕忙迎上前。
「敢問徐郎中,長公主她如何了?」
「藥已經喝了,大概是因為哭累了,這會兒正睡著。李姑姑別由著她睡太久,待會兒就進去把人叫起來,勸她吃點兒什麼。」
不愧是徐郎中,果然拿他們長公主有辦法。
李娥稍稍鬆了口氣,「有勞徐郎中費心了。」
「應該的。」
「奴婢送徐郎中出去。」
「不必,李姑姑還是在這兒守著長公主吧。」
李娥聞言,立馬瞅了身旁的太監小順一眼,「你可得好好伺候徐郎中,若敢有不盡心的地方,不等長公主發落,我也不會輕饒了你。」
小順趕忙應了聲好,便隨徐紫川一道向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