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的舌頭不算靈,但鼻子卻很靈,徐紫川身上一向都帶著淡淡的藥香味,而此人身上卻沒有。
這不是徐紫川,而是,「瀾皇兄?」
「皇妹醒了。」
果然是衛瀾。
「是。」衛泱應了一聲,便要翻身坐起來。
衛瀾聽見動靜,本想掀開床前的幔帳上前幫忙,衛泱卻道不必。
即便是親兄妹,她也不想叫衛瀾看見她狼狽不堪的樣子。
聽衛泱說不必,衛瀾也沒堅持。
衛泱的性子他清楚,固執又要強的很。
「皇妹餓不餓,要不要皇兄命人去給皇妹準備些膳食過來?」
衛泱餓,很餓,但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縈繞在她鼻尖的血腥味揮之不散,惹得她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
「我不想吃。」
「皇妹哪能由著自個的性子,皇妹得吃,還得多吃。」
「我…我聽瀾皇兄的,待會兒再吃。」
「好。」
短暫的對話以後,便是冗長的沉默。
衛泱是心力交瘁,沒力氣說話,也不想說話。
而衛瀾則是不知該與衛泱說些什麼。
開解衛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
可知當年發生的那件事,不只是衛泱多年以來揮之不去的夢魘,也是他的夢魘。
自那件事發生以後,他整整用了三年才克服對騎馬的恐懼。
「瀾皇兄。」
衛瀾回神,「皇妹說。」
「近來,皇兄為籌備馬球大會的事勞心傷神,一定很累。皇兄回宮歇著吧,不必特意留在這兒陪我。」
「皇兄不累,皇兄想陪陪皇妹。」
衛泱聞言,忍不住有些鼻酸。她透過幔帳,望著眼前面容模糊的衛瀾,既覺得淒涼,又稍稍有些慶幸。
她不是一個人。
這些年來,她不是一個人在痛苦掙扎。
在那件事上,沒人比衛瀾更懂她。
只因衛澈出事的那一天,那一刻,她與衛瀾騎在同一匹馬上。
衛泱還記得,那是個風和日麗,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他們兄妹幾個隨聖駕前往獵宮行獵。
衛泱記的很清楚,那天樊昭見起風了,只怕她會吹風著涼,便叫她留在獵宮,不許跟去圍場。
還是衛澈替她求情,樊昭才肯將她帶上。
那是衛泱第一次隨駕行獵,也是至今唯一一次隨駕行獵。
因為是頭一回來圍場,衛泱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看見什麼都想試試。
奈何李娥看她看的緊,她只能眼巴巴的站在遠處過眼癮。
先帝寵她,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便說要帶她去林子裡見識見識。
樊昭擔心她的身子,起先不肯答應。
可當著一眾人等的面,樊昭哪好公然下了先帝的面子,只好勉強答應。
在千叮嚀萬囑咐之後,才將衛泱送上先帝的馬背。
能與先帝同乘一騎,簡直風光無限。
衛泱既欣喜又興奮,但這股興奮勁兒沒持續多久,衛泱就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