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昭自問,她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即便有,若要降下報應,也該報應在她身上,不要去傷害她的孩子。
老天爺不只不公,還不講道理。
是天要亡她!
但她偏要活著。
她要與天斗與命斗,不會再讓老天奪走她最重要的東西。
她要不惜一切的保住衛泱的性命,也要讓衛渲已死的心起死回生。
老天爺,你就看著吧。
……
樊昭在衛泱的寢殿外靜靜站了許久,直到從殿內傳出的哭聲轉弱,才命人通報。
一聽樊昭來了,衛泱和衛瀾趕緊抹了把淚。
衛瀾忙不迭的起身去迎。
「母后萬安。」
樊昭用難得溫柔的目光望著衛瀾。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在樊昭看來,衛瀾並不是個優秀的孩子,更不是個懂得討人喜歡的孩子,但身為兄長,衛瀾對衛泱這個妹妹是真心實意的好。
就憑這一點,她這個做母后的就該格外對衛瀾好些。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禮。」
一向待他不冷不熱的樊太后,突然對他這般和氣,衛瀾十分的受寵若驚。
「母后您來了。」
見衛泱趕著說趕著就要起身下地,樊昭連忙走到床前將人按住,「別動,好好躺著。」
「母后……」
「母后都聽說了,泱兒嚇壞了。瞧瞧這張小臉,都哭花了。」樊昭邊說邊掏出帕子替衛泱擦淚。
「女兒知道母后最不喜人哭,是女兒沒用,惹母后不高興了。」
衛泱這話聽的樊昭各外揪心,沒用的不是衛泱,而是她這個沒有保護好自己孩兒的娘親。
「泱兒瞎說,在母后眼裡,泱兒怎麼會沒用。」
衛泱抿著嘴,已經沒力氣哭,也沒力氣說話了,只管往樊昭懷裡湊,將腦袋枕在樊昭的肩頭上。
衛瀾知樊昭與衛泱娘倆定有體己話要說,他杵在這兒只會礙眼,便沖樊昭一禮,說要告辭。
「哀家知道,你這陣子正為籌備馬球大會的事費神,雖說正事要緊,但身子更要緊,切勿太過操勞了。」
樊昭突如其來的關懷叫衛瀾欣喜,欣喜的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都忘了,樊昭上回用這種溫軟的口氣與他說話,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比起兒臣,母后才是真的辛勞。」
「你知道母后辛勞,就該早日成才,為母后分憂才是。」
分憂嗎?
衛瀾豁然開朗。
他一直求之不得,甚至一度想過要放棄的機會,竟然就這樣毫無預兆的來了。
衛瀾略微有些恍惚。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吧?
泱兒,他的泱皇妹果然是他的福星。
衛瀾勉強按捺住心中的振奮與狂喜,恭恭敬敬的沖樊昭一禮,「能為母后分憂,是兒臣的榮幸,兒臣定不會叫母后失望。」
衛瀾這孩子也沒有她想像中那麼木訥。
樊昭倒是有些期待衛瀾來日的表現。
在衛瀾告辭以後,衛泱又靠在樊昭懷裡緩了好一陣子才恢復些力氣。
「叫母后為女兒憂心了。」
「泱兒若想要母后不憂心,就乖乖吃幾口飯。」
